一條河流成就的城市

瓦納納西(Varanasi)位于印度的北邦，在瓦拉納河和阿西河之間，得名于此。恒河水流經這座有著3000多年歷史的印度教最大的圣城，恒河(Ganges)被當作女神Gangamataji啪化身而受到崇拜，印度教教徒部希望用恒河水沐浴來洗清切罪過，他們相信，死后把骨灰撒進恒河能得到輪回中的解脫。每年都有100萬人來此巡禮，其中相當多人是為了死于河邊而來的。

我從尼泊爾坐車到瓦納納西，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下車后，我把要去的Vishnu rest house旅館名字寫在紙條上給三輪摩托司機。車夫將車停在一個小巷外，徒步帶著我拐了幾個彎，進了家旅館。里面破破爛爛的，根本不是我提前預訂的那家。我出門一看。這家旅館的名字叫Vishnu guest house，就相差一個單詞!我讓車夫載我去Vishnu rest house，他不肯。這么遲我也找不到其他車子，也不潔楚自己目前的方位，而車夫擺出一副雷打不動的架勢，任我叫喊，最后指了指不遠的另外一家旅館。我進去看看還算干凈，價格也合適，就決定住下。到交房錢的時候，旅館老板對我說要兩晚住才能進來，我就覺眼前一黑……

黑夜黑車黑店黑人，強龍難壓地頭蛇，大怒后我也只好屈服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我就來到恒河邊。這是印度的母親河，沿著河岸有64層水泥臺階，英文稱Ghat，每層Ghat在過去都有不同的功能，有洗衣、沐浴、祭祀、火葬等等，不過現在這里除了用于沐浴就是火葬了。

太陽已經躍出河面，半身浸泡在河水里的印度人都雙手對著初升的紅日祈禱。有的人用銅壺緩緩將圣水澆過頭頂：有幾個滿是胸毛的半裸男人，像小合唱團一樣并排站立水中，由其中一人拿著紙在領誦；女人則穿著華麗的沙麗，神情肅穆地對著東方，將身子一點點沉入恒河水中，最后沒頂。看著這些畫面，你似平可以聽到生命流動的聲音，看到一具具靈魂升騰于肉體之外交付給神靈的影像。而那萬縷的紅光，便是萬能的神的手，在撫平人類心靈的創傷，滌蕩去萬般的罪惡，賜予人類新生。

要觀看印度人沐浴的千姿百態，可以繼續坐船沿著河岸劃行。日出后，印度人用恒河水刷牙，那渾濁的河水只有印度人能泰然人口吧。他們用的牙刷是一種小捌枝，據說這種樹能達到美白的效果。岸邊有些常住的苦行僧，早上也在河邊淋浴，抖開頭巾，從腦后滑下的長發有兩米多長，平時就纏在頭頂，像一頂帽子。我在船上拍照時，有個把黃布在下身裹成丁字褲樣的僧人，高舉著圣器——三叉戟，沖到河邊，對著我振臂高呼，感覺像是吶喊“印度萬歲”之類的口號。

沿著河繼續看看拍拍，看到白煙裊裊時，就是到了火葬場了。可以看到多具擔架上用布包著的尸體，尸體是架在堆起的四方木座上焚燒的，當燒成骨灰后就被推入恒河，滾滾的恒河水包容著印度人的一生，從生到死。火葬場是禁止拍照的，否則有被扔進恒河的危險，你若是準備體驗恒河母親的懷抱，就高舉你手上的相機吧。

恒河邊很難看到妙齡少女在此沐浴，都是以已婚婦女為主。她們上岸后就開始更衣。軀體在沙麗間前移后挪，春光一分也不外露，狗仔隊一定要大失所望的。

恒河邊老城里的巷子一定要去走走。小巷像一個個迷宮，雖然狹小，卻有相當多的小廟宇混雜在民居、小吃店及服裝店當中。當然，穿梭在小巷中的不僅僅有人，還有被印度教視為不可侵犯的神牛。瓦納納西的牛確實有神的風骨，高大的骨架，背上像駝峰一樣隆起一塊，按中國流行的廣告語來說就是——“挺美”。神牛不用干活，整天曬太陽散步，到處吃到處拉，所以小巷里到處都是“地雷”。它們走累了便就地一躺，沒人敢動，我在十字路口看到一頭牛橫臥在那兒，車輛行人都繞著走——多么有地位的動物。

小巷里有很多小食品商店，印度人愛吃油炸食物，像咖喱餃，是土豆加咖喱，裹面粉皮包成三角壯炸成的，素菜丸子，用洋蔥、青椒襄上面粉炸成，這是我最愛吃的兩種印度小吃，經常坐車就買一包來當午餐。圣域是素食的，很難找到肉吃，甚至連啤酒都很難買到。我生日那天，本來想買幾瓶酒喝喝結果轉了幾條街什么酒都見不到。這是十八歲以后第一個沒有啤酒慶祝的生日。

巷子里的服裝店是旅行者們喜歡光顧的地方。這里可以看到很多老外全身上下部是印度服飾，衣服價格很便宜，上衣30到100元，褲子只要30到40元，再加條鮮艷的頭巾，搖身一變就是印度人啦。到了晚上，可以到恒河邊看PUJA儀式。臺階上點滿了小盞的油燈，有人在不斷地添油，那種氣氛立刻神秘起來。儀式開始，一個穿白袍的年輕人對著黑暗的恒河，吹起手上的白色海螺，仿佛在召喚恒河上的神靈，接著另外一個白袍男子手中舉著銅柄的火炬，對著恒河吟唱，火把在空中劃著某種符號，這是一種人神之間的交流，通過祭祀來完成。一切結束后，遠處船上的人們開始把一盞盞的小油燈放到恒河上，油燈順著河水漂去，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長長的燈線，那光指引著人們在黑暗中走向光明，走向充滿希望的明天。

離開瓦納納西的那個晚上，剛好遇到印度的三大節日之一的燈節(Divali)。這是富裕和幸運女神克里西納的節日。夜幕來臨，家家戶戶在門口點燃燈火，呼喚女神的降臨。我住的旅館老板，就是那強迫我住兩晚的那個，也笑呵呵地給員工們發紅包，很像中國的春節。后來我到一個小店吃飯，餐廳在頂樓，小女孩正拿著油漆在每個階梯上畫彩色的圖案。吃了一半，天空中就出現美麗的禮花，我站在高處 可以看到許多人家都在房子的頂樓燃放焰火，黑暗的天空頓時熱鬧起來，整個城市也充滿了歡樂的聲音，要不是買好了火車票，我真想和他們一起度過這個快樂的節日。

神廟雕塑——克久拉霍(Khaiuraho)

克久拉霍其實只是一個小村，散落在村子周圍的神廟群，在外墻上有大量露骨的性交雕刻，又稱米特納像，因此而聞名。

從瓦納納西到克久拉霍坐夜班火車到瑟德(Satna) 然后換乘汽車4個小時到目的地。早就看到不少又章介紹印度的火車是如何可怕，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來到了火車站，火車站是開放式的，就是不用檢票隨便進入站臺，不過居然還有賣站臺票的窗口，只有靠自覺了。

站臺上是一片混亂的景象，地上坐著躺著一堆人，先問好火車停靠的站臺，上車后，找到鋪子坐下。這時兩個穿著黃色制服扛著長槍巡邏的大兵路過，一邊一個坐在我們同行的一個女生兩側，然后就開始問東問西的，接著就越貼越近，女生有些慌了，連忙指著看熱鬧的我說“這是我老公。”我只好點頭示意，兩個大兵才悻悻地離開。后來回國后聽說很多單身女子部在印度火車上被非禮。

住宿的地方離西廟群非常近，東廟群也不遠，包個三輪車就可以去。剛入住，就聽到外面鑼鼓喧天，急忙跑出來看，村頭不少當地男子手舉孔雀毛和木棍，正圍著一圈在跳舞。中問是鼓手，應該也是慶祝燈節的一種方式吧。印度也是個有舞蹈天賦的民族，他們跳著澈情奔放的舞蹈，完全是自由發揮，要不是我手上有兩部相機，肯定加入他們的隊伍。印度男女地位懸殊很大，女性只有坐在那里看的份。還有應該是表演隊伍吧，他們花衣花褲彩色腰帶，每人手中一根棍子表演棍舞，感覺很像非洲的部落舞蹈，一直到入夜，部有一些小群體在狂歡。

早起先參觀西廟群，5美元的門票，里面用鐵柵欄圍起，像一座遺址公園。有大片的綠地，14座石頭神廟拔地而起，廟宇的外部雕滿了神像，這些神像又多以女性為主。人物雕刻精美絕倫，豐腴的肢體，妖嬈的神情，動作也特別傳情描眉畫眼的，回眸一笑的，應有盡有。真佩服印度的石匠，這些廟宇不論從整體上還是個體上看，都是件件精妙的工藝品。

東廟群是免費的，規模小，分散，不過在小村里邊走邊看寺廟卻是件快樂的事情。在一座廟前，我看到一位瘦骨嶙岣的老者，正坐著曬太陽，有些貌似印度的甘地，我們的鏡頭一窩蜂對著這位老者，他一點沒有驚慌之意，很從容地讓我們拍照。這里村子的外墻都刷成淺藍色，木頭部分則為深藍色，感覺特希臘。因為是節日，門前擺放著沙盤一樣的東西，上面插著花，也是一種風俗吧，卻應了中國的一句老話：鮮花插在牛糞上。

克久拉霍是很值得花上2-3天細細體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