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紅豆杉

楊子萱

早就聽說，我的家鄉湖南會同有大片紅豆杉群落，生長在鷹嘴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的排子村，據說是迄今為止我國南方地區發現的面積最大、樹齡最長、生長最旺的一個南方紅豆杉原始群落。面對這誘惑，我纏著父親，駕車前往觀看。

出發前，我查閱了相關資料。紅豆杉的果實如紅豆，宛如南國的相思豆，晶瑩艷麗，故得名紅豆杉，是第四紀冰期孑遺的古老樹種。全世界存留的紅豆杉共有11種，我國有5種，包括紅豆杉、南方紅豆杉等。家鄉的紅豆杉屬于南方紅豆杉，它是瀕臨滅絕的珍貴植物，我國已將其列為一級珍稀瀕危保護植物，聯合國也明令禁止采伐。如此神奇的樹，我還沒見到它們的真身，就已經像對神一樣崇拜它們了。

時間過得很快，說著話，就到了排子村，老遠看到了有“南方紅豆杉群落”字樣的牌子。爸爸車子剛停好，我就急不可耐地跳下車，直奔神往已久的紅豆杉群落。最先看到的是一株三人才能合抱的超大紅豆杉，上面掛著保護牌。我抱了抱它，又仰望了它一陣，感覺它身材巨大，高入云端，而自己這樣渺小。我不禁感嘆，天地造化多么偉大。我問爸爸：這樣大的紅豆杉，要多少年才能長成？爸爸說：紅豆杉對生態環境要求高，一般成樹要生長100至250年，這株紅豆杉上千年了，是紅豆杉的祖爺爺。我倚著這株紅豆杉王，讓爸爸給我照張像，我要和它合個影，讓我記住紅豆杉存活之不易。此時，我心里祈禱人們要一代代接力，永遠和它們在一起。

仰望著這株紅豆杉王，我認為它就是與山爭高的偉男子，是頂天立地的巨傘。它龐大的身軀上伸展著粗壯的枝椏，每個枝椏撐開了密密的枝葉。每張葉子，如篦似梳，綠得泛出油光。婀娜多姿的枝葉把陽光篩得斑斑駁駁，灑在地上，如夢如幻。碧葉間，密布著那些紅瑪瑙似的果子，紅得耀眼，似乎不斷地發出光來；紅得透明，仿佛光線可以完全穿過它們的身子。這么年老的樹，卻煥發著如此年輕的活力，生機勃勃，活潑可愛。秋冬之時，并不氣餒，仍然樂觀向上，葉子更加油光可鑒，果實熬成瑪瑙，把自信和堅毅充分地展示在山野。我作為年輕學子，常常為學習的辛苦而煩惱，站在樹下，我感到了羞愧。

見我在沉思，爸爸介紹說：紅豆杉所含的紫杉醇具有獨特的抗癌功能，能凈化空氣，消炎殺菌。作為“治療癌癥的特效藥物原料”，加上嚴禁砍伐，紅豆杉價格暴漲，提煉出來的高純度紫杉醇價格非常昂貴。我擔心地問：會不會有人盜伐紅豆杉？爸爸嚴肅起來：不法分子是有的，但有林業部門和森林公安的盡職工作，在保護著這些珍稀物種，使他們免遭破壞。此刻，我往山上一看，見到好大一片紅豆杉林，它們自由自在地生長著，群落保護得很好。看到這些，我心里希望大家要自覺保護生態，尤其要保護好珍稀物種。爸爸指著紅豆杉王說，侗族苗族人民有崇拜樹、保護樹的文化傳統，你看，這棵紅豆杉王樹蔸上貼滿菱形紅紙簽子，上面寫著將小孩過繼給樹王，拜它為干爸的貼子，求杉王保佑小孩健康成長。侗苗人民用這種古老的原始信念，以樹為神，樹佑民眾，保護樹木，愛護生態，實現天人合一。

我久久地端詳著紅豆杉們，心想它們雖然身價奇高，但寧愿安心躲在大山一隅，享受著清風明月，抵擋著霜雪；雖然歷盡冰川之類的劫難，卻一直樂觀地生活著，還把自己獨特的治病功能奉獻給人類。我想起了家鄉一位詩人的《七律？鷹嘴界紅豆杉》：“湘西有樹頂風生，紅豆美名文雅稱。萬古奇材身自貴，千年秀木葉常青。果如瑪瑙綠中嵌，軀似偉男松影行。煉藥抗癌尤最好，黃金價位正蜚聲。”面對紅豆杉群，我高呼：“紅豆杉，我愛你！”

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長成了一片的紅豆杉林，我的笑聲在山山嶺嶺回蕩，久久不息。（作者系長沙市南雅中學高三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