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早晨

周道模

現在是春天，我坐在春天的湖畔，一座一茶一詩刊。

早晨七點過，迎著晨練的人群，我來到金雁湖畔的巴麗島茶園。這里的空氣沁人心脾，這里遠離煩躁的市聲。在柳色如衣、白鷺似侶的環境中，我研讀了一位當代詩人的組詩和創作談。正陶醉詩意和暢想夢境時，笛聲像春光一樣悠悠襲來，惹得我的心癢癢的，干脆拿起巴烏，立于水邊，吹奏一曲《月光下的鳳尾竹》。這渾厚的樂音粘著春色……漫過湖水……滑進人們的心靈……

八點過，我暫放詩書和音樂，讓大腦休息，讓目光和耳朵感受身邊的春景。湖中的鷺島上，魚鷹、白鷺和夜鷺們正忙著享受愛情。多數的魚鷹已飛向北方結婚去了，這兩三只穿著黑禮服，佇立竹梢，在構思婚典的場景。輕盈的白鷺，頭上飄出兩絲長長的婚羽，背上聳出細絨似的繁殖羽?；一业囊国?，頭上也長出了兩絲白羽。鷺鷥們跳啊、撲啊、啄啊、鬧啊，滿島彌漫著愛情的聲音；這些飛翔的精靈此時只忙著做窩、調情、下蛋、孵化新生命。環湖的柳樹，垂絲搖著柔風，情枝吐出白絮，好像在做春夢，又似在臨湖婚紗攝影……

在春景入懷、情迷春夢的狀態下，我用紅筆在草稿上劃出淡淡的血痕，修改我寫于清明節的詩歌。我的思緒從眼前的水波出發，漫向故鄉……飄過江山……巡游地球……又沉沉地返回筆尖。在春天的早晨改完，謄抄出寫春天的詩，我感覺幸福浸透身心、彌漫時空，這種幸福感肯定要高于有些人的海吃或偷情。此時已是九點過了，笛聲走了……琴聲溜了……歌聲回家了……眼前一棵柳樹，上有枯枝劃傷湖光，白鷺夜鷺們就飛來，啄斷枯枝，銜回壘筑愛巢。背后也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柳樹，鷺鷥們你來我往，時時歡快地叫著，爭啄嫩枝，叼著青綠，飛回鷺島……只見水中排出串串美影……只覺心中流淌美妙的音律……

一晃就快十點了，陰陰的云中突然冒出了太陽的頭。我靈光一閃，抓筆就寫這篇記事散文。此時此景，我詩思浩蕩而詩情沉郁。我向往未來，但我無法預測未來，就像2008年5月12日14∶28前我們無法預測汶川大地震一樣。我希望長壽，但不知我能活多久，因為我的同學和朋友已有幾位先我而逝。我熱愛春天，但春天也會生長白發，終會步向寒冬的雪景。我擁抱早晨，但就像現在，時光正漸漸走向正午，也會跌進痛心的暝色。

不管命運怎樣殘酷無情，只要我擁有春天的早晨和眼前的紙筆，擁有無數個“詩意的現在”，我就能詩意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