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羌族的白石崇拜

摘 要：羌族是一個有悠久歷史文化的古老民族。雖然羌族經過歷史上的分支后逐漸演變為藏、彝、白、哈尼、納西等民族，但是居住于岷江上游的羌族還是保留著古老的族名。羌族的原始宗教信仰中，最典型的就是白石崇拜。本文結合羌族的日常生活習俗和地理環境因素來分析羌族的白石崇拜文化。

關鍵詞：羌族；白石崇拜；尚白習俗；雪山崇拜

一、白石崇拜的表現

羌族主要聚居在四川岷江上游的茂汶羌族自治縣和松潘縣南部地區，是一個多神崇拜的族群，最崇拜的就是天神。在萬物有靈觀念的影響下，羌族先民認為白石代表了所有的神靈。如果把白石放在山上，那就代表的是山神；如果把白石放在田邊，那代表的就是土地神。通常在羌族家的神龕前，都會放著三塊或四塊白石，每塊白石分別代表了宅神、家神、祖先神、五谷神。羌族先民認為，只要誠心供奉便會得到神靈的庇佑，從而可以消災得福。羌族人在白石面前祈禱時，是將其看作有生命的存在，雖然不相信白石就是神靈本身，但是相信白石是神靈的代表，只要供奉好了就可以得到神靈的庇護。由此可見，羌族人并不是崇拜白石本身，而是崇拜白石所代表的各種神靈。

二、在生產活動和生活習俗中的白石崇拜

羌族人在原始社會時期，為了生存，不僅要與大自然作斗爭，而且還要尋找食物來解決吃的問題，抵抗其他部落的攻擊。這時候就需要生產工具和防御武器。從羌族人居住的地理環境來看，岷江流域山石遍地，石頭比較堅硬和鋒利，因此被羌族人廣泛用作生產工具和武器。縱觀人類歷史，在遠古時代幾乎所有的民族都經歷過用石頭作工具或武器的石器時代。據羌族的英雄史詩《羌戈大戰》記載：“白構出陣很沉著，三塊白石擊戈人；白石擊中格波頭，頭破滿臉鮮血淋。”表明了羌族先民在戰爭中曾用石頭打敗了敵人。

白石不僅在現實生活中被用作生產工具或武器，而且在宗教活動中還具有神奇的力量。這種神奇的力量體現在了羌族的巫術活動中。在羌族史詩《木姐珠和斗安珠》中寫到：斗安珠（傳說中的男性始祖）在一次接受天神的考驗中被大火燒傷后，木姐珠（傳說中的女性始祖）請求端公祖師阿爸木拉幫助。阿爸木拉“用烈火燒紅三尊白石，燒水取氣為斗安珠熏身。”通過這個故事，賦予了白石神奇的力量，凸顯了白石具有治療傷痛和驅鬼避邪的作用。

關于羌族的白石崇拜，起源于對祖先神的崇拜和對白色、對雪山的無比崇敬。《汶川縣志》載蘿卜寨民俗：“尚白色，一切以白為上。”羌族人崇尚白色，所以許多羌人喜歡穿白衣服，纏白綁腿，裹白頭巾。《四川土司傳》：“……其俗以白為善，以黑為惡。”在羌族人的心中，白色代表的是真善美的高尚美德。羌族是西北游牧民族的后裔，西北地區多是雪山，全靠雪山融化的雪水來滋潤牧場和灌溉農田，雪與人們的生產生活密切相關。而且平時人們吃的食物多以奶制品為主，這也是他們崇尚白色的原因之一。

三、雪山崇拜與白石崇拜相結合

古羌人早期居住在甘青高原，產生了雪山崇拜。由于族群遷徙的原因，到了岷江上游后，“他們仍都惦念著其祖先崇拜之昆侖山，從而擴散其傳說。于是所在雪山皆被呼為昆侖。”直到今天，羌族仍以最隆重的儀式祭祀山神。許多地區的羌人將汶川、理縣、小金三縣交界處的雪隆包山視為圣地，頂禮膜拜。古羌人把氣候、雨雪、泉流乃至五谷的豐歉等都和高山或雪山的影響聯系在一起，故而羌人崇拜雪山理所當然的。

任乃強先生曾考證，“昆侖”即今西藏高原上的“岡底底斯山”，“其山體正圓壁立，繞行一周須二日半，約二百五十里。其巖壁望不見頂，大約超過兩千公尺。遠望其上尖圓積雪之白頂部亦在一千公尺以上，恰似古代華北貯糧的倉囤，為遠古羌族信奉并按時朝拜之神山。古羌語呼萬年積雪之山峰為昆。”在古羌人看來，天是神靈居住之地。在日常生活中人與神之間的關系是密切的，高山和天的距離最近，是神靈下凡的必經之地。羌族舉行祭天、祈雨等儀式，都選擇在高山上舉行，認為這樣神才能夠感應到人的祈求和祭祀。因此，羌族的高山崇拜不僅是對山或山神的崇拜，而且是對天神及其他諸神的的崇拜。羌族的祭山會又叫祭天會，除祭祀山神外，還主要祭祀天神，向天神及其他神靈許愿還愿，祈求保佑，是羌族最隆重的祭祀儀式。

白石與雪山的關系，在羌史詩《羌戈大戰》中有描述：“白衣女神立云間，三塊白石滾下山，三方魔兵面前倒，白石變成大雪山……擋住魔兵前進路，羌人脫險得安全。”木姐珠推下了三塊白石，拯救了被魔兵追擊的羌族先民。在羌族先民看來，雪山似乎就是一塊巨大的“白石”，他們崇拜的白石神似乎就是雪山神。這樣白石崇拜與雪山崇拜信仰融為一體，白石成了諸神的象征。羌族人每家屋頂上都有一個供白石的塔，是家庭私祭神靈的地方。每個村寨都有專屬的神林，在寨外崗頭或山頂上供白石，是全寨公祭神靈的地方。在屋頂上或神林中供奉白石，目的在于溝通人神間的關系，縮短天、地、人之間的距離，反映了羌族人的高山崇拜信仰。

結語：白石崇拜是羌族歷史文化的特點之一。白石作為神的代表，廣泛存在于羌族人的心中。人們對白石的崇拜，是因為白石身上附有神靈，代表著某種超自然的神奇力量。羌族人對白石的崇拜，不僅反映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與憧憬，而且也表現了羌族先民對真善美的追求。

參考文獻：

[1] 羅世澤、時逢春搜集：《木姐珠與斗安珠》，四川民族出版社，1983年。

[2] 趙曦：《白石崇拜之族構指向思考》，載《阿壩師專學報》，1988年。

[3] 《羌族社會歷史調查》，四川省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6年。

[4] 任乃強：《試論<山海經>的成書年代與其資料來源》，四川省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6年。

作者簡介：金曉瓊（1990-），女，漢族，云南楚雄人，四川大學道教與宗教文化研究所，研究方向：中國少數民族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