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敬
摘 要:艾麗斯·沃克美國當代著名的黑人女性作家,對當代美國文學影響深遠。憑借《紫色》這部書信體的長篇小說榮獲美國文學界的普利策小說獎和美國圖書獎。作者通過她筆下的女性人物,黑人婦女西麗由壓抑到覺醒,為爭取性平等和精神再生而進行的斗爭。本文試圖運用弗洛伊德的創傷理論對《紫色》中主要人物西麗的創傷進行解讀,主要闡釋了造成西麗心理創傷的原因以及她身上體現出來的創傷癥狀,探討了西麗走出創傷的途徑。
關鍵詞:精神分析;創傷;復原
一、創傷理論
“創傷”一詞來源于希臘語,本意為身體上受到“傷害”,一般指生理上的創傷。十九世紀末,弗洛伊德對癔癥和歇斯底里癥的研究使得“創傷”的含義擴展到了心理和精神層面上。一般來說,創傷被描述成對出乎意料的難以承受的暴力事件,或是對當時無法完全理解但日后不斷以閃回、夢魘或其他不斷重復的方式進行回顧的事件的反應。而創傷事件的最直接的經歷者可能顯得對其完全不知,創傷事件對他的影響可能以滯后的方式顯現出來。創傷給人物以沉痛的打擊,留下難以愈合的情感傷口,導致一系列的精神障礙。在 《紫色》中,主人公西麗所表現出的主要有:感情麻木、沉默不語、恐懼、自卑、歇斯底里等癥狀,這些都是在西麗經歷了家庭創傷以后所經歷的精神上的折磨。在心理學上這被稱作 “創傷后精神障礙”,指那些經歷過諸如自然災難、死亡、戰爭等創傷性事件的人,在這些事件中他們感到 “害怕”( fear) 、“無助”( helplessness) 和 “恐怖”( horror) 。在經歷創傷性的事件之后,受傷者們對信仰、生活、自然、社會等失去信心,缺乏安全感。對各種不幸失去了免疫力,一些糟糕的事情注定要發生在他們身上 。
二、西麗的創傷及復原
(一)創傷的原因及癥狀
主人公西麗在父權制社會中淪為男性的性工具和家庭奴隸的悲慘命運和痛苦生活,這些遭遇給她帶來的身體上和精神上的創傷。黑人女孩西麗天真淳樸卻屢遭不幸,父親被處私刑而死,母親再婚后不久得了重病。家庭的變故給年幼的西麗留下了深深的創傷,沉默寡言。沒有受過良好教育的西麗,沒有尊嚴和地位地生活著,受到百般欺凌依然默默忍受。《紫色》中暴力對身體的摧殘可以說是普遍的。茜莉以 14 歲少女身份出現時,她的身體已被慘無人性的繼父糟蹋,性暴力的摧殘使茜莉不再有完整的身體,失去了重做母親的權利。不過,茜莉并沒有反抗,只是一味地順從。在暴力的壓迫和權力的規訓下,茜莉猶如一片隨風飄揚的秋日落葉,無言地順從繼父的指使與安排。弗洛伊德在《歇斯底里癥的病因論》(The Aetiology of Hysteria)中,對產生心理創傷的原因做出了進一步的研究。他提出歇斯底里癥的根源可歸因至“青春期之前被動的性經歷”的觀點。由于性傷害發生在性成熟之前,其造成的傷害對正常的心理功能來說處在難以同化的狀態。孩童時期遭受的性侵犯為產生創傷性神經癥和歇斯底里癥提供了情感性力量,這會對后來生活中的其他事件造成影響。父親這種暴力的性侵,使西麗產生了歇斯底里癥狀。在經歷創傷性的事件之后,西麗對生活、自然、社會等失去信心,缺乏安全感。在這些事件中她感到“害怕”(fear)、“無助”(helplessness)和“恐怖”(horror)。在西麗心中,妹妹耐蒂也是她唯一的親人,當她發現繼父總是看著她的妹妹時,西麗總是擋住她的亮,雖然繼父的蹂躪是十分痛苦的,但是為了保護妹妹,西麗仍然選擇自己一人忍受這種非人的虐待。由于心理創傷的引起的恐懼,因此西麗會竭力保護妹妹免受痛苦。她的痛苦和不解無人訴說,除了和她的妹妹耐蒂比較親密外,西麗完全將自己封閉起來,默默承受一切。后來,西麗被繼父強迫嫁給了鰥夫某某先生,從此成了四個孩子的保姆和丈夫的性工具。婚后她不僅承擔了全部的家務,而且還被丈夫隨意打罵侮辱,但她默默操勞,逆來順受,內心的苦悶與痛苦只能向上帝訴說。她把所經歷的創傷以及對于創傷的記憶深鎖在內心深處,不敢面對過去,不愿意向別人提起自己的慘痛經歷。在創傷之后安表現出了一系列的創傷癥狀,恐懼,麻木以及歇斯底里癥,西麗逆來順受,只求可以活下來。當索非亞鼓勵她跟丈夫斗爭時,西麗麻木說:“我不斗,我安分守己,可我活著。西麗終日想的就是要活下去,這樣她就滿足了,創傷下的麻木促使了她成了男權社會的幫兇。因此,盡管受到繼父和某某先生的虐待,她卻從不生氣。西麗她只是沉默地”用手捂住嘴”,然后又默默地盡一個力所能及的義務去了。但是所有事件在她的心靈上留下了巨大的陰影,有些事情發生了,而且永遠留在了記憶中,即時是你忘了為什么發生或者什么時候發生的。
(二)創傷的復原
肉體上的創傷可以通過醫學手段治愈,但殘留在心理上的創傷印痕卻不容易擦除。弗洛伊德在對歇斯底里癥的研究中得出“談話療法”,即通過和患者語言溝通使其重新建立起對創傷事件的記憶和認識。談話可以使個體壓抑在無意識中的創傷記憶發泄出來,得到重新認識。這種方法是創傷敘事的一種:受傷者通過向外界敘述創傷經歷,進一步把內在記憶轉化為外在現實,達到宣泄目的。朱迪斯·赫曼在《創傷與復原》中描寫了創傷復原的三個階段:創建安全感、追憶和哀悼、建立與周圍環境的聯系。創建安全感是治療創傷的初級階段,為了建立信任關系,使受傷者卸下負擔和憂慮,自信并放松地進入下一個階段;追憶和哀悼是指重建受傷者的記憶,整合創傷記憶和個人經歷,在此階段,受傷者通過創傷敘事講述個人故事,使受壓抑的情緒、情感、痛苦等宣泄出來,對曾經的創傷重新認識后,并以哀悼的形式進行告別;第三階段為建立與周圍環境的聯系,受傷者正確認識創傷后,開始關心自己的身心、自己的需求以及周圍的人際關系,然后學會堅強面對問題,把握自己的主動能力,進而與周圍的人和社會建立聯系。在莎格病重時,西麗對莎格進行無微不至的照顧。作為對西麗照顧的感謝,莎格也為西麗爭取同男人一樣去酒吧的權利并為她寫了“西麗小姐之歌”,這讓西麗第一次得到了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應有的尊重,也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和力量。這樣西麗和莎格之間建立了彼此的信任感,西麗也得到了安全感。莎格教西麗認識自己的身體,她在莎格的鼓勵下西麗第一次在鏡子前觀察自己,這是她作為獨立的人的第一步。在兩人親密接觸的過程中,慢慢地西麗在莎格的幫助下認識到了自己的力量和美。西麗也終于打破了長期的壓抑,向莎格傾訴某某先生打她的事實,西麗還向莎格傾訴了自己小時候被繼父蹂躪的事情。在莎格的幫助下,西麗把壓抑已久的痛苦宣泄出來。另外,妹妹在非洲的20年一直寫信鼓勵她,在莎格的幫助下,茜莉找到被X先生偷藏起來的耐蒂的信后,欣喜地得知耐蒂還活著。耐蒂在信中告訴姐姐在非洲發生的事情,讓西麗隨著妹妹的信了解了外面的世界,并且把西麗受到的壓迫與整個非洲大陸第三世界婦女所受的壓迫產生共鳴。西麗也開始給妹妹寫信,在心中,不再沉默與麻木。妹妹激起了西麗對生活的希望,給予了西麗活下去并且與反抗X先生的勇氣。
三、結語
父權制社會的壓迫造成了西麗受到繼父及丈夫的性侵和家庭暴力引發的心理創傷,導致她出現感情麻木、沉默不語、恐懼、自卑、歇斯底里等癥狀。通過在其他女性的幫助下,與其他女性創建信任及安全感,試著講述自己的創傷記憶,重新建立起與社會的聯系,直面創傷記憶,從而西麗成功從內心的創傷復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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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朱蒂斯·赫曼:《創傷與復原》, 楊大和譯,臺灣時報文化出版企業有限公司,1995年版,第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