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歡
在我上小學的時候,愛書如命的老師特意在班級里辟出一塊巴掌大的地方,安置那些他通過各種渠道籌來的書籍。書籍種類很多,大部分都超出了一個小學生的理解范疇。有一天,我指著一本書中的一幅圖片問老師:“為什么我們這里沒有這么多好看的房子?”老師說:“如果將來你有機會走出去,你會發現,我們這里沒有的東西很多。”
從那時起,我便在心里確立一個目標,那就是一定要走出去,去見識更多美好的事物。小學畢業后,我們班的14名女生中,只有8名選擇繼續上學;讀到初三時,這8名女生中只有4名參加中考;而到了高三時,只有我一個人參加了高考。我那些可愛的同學,或留在家里幫襯家務,等待繼承衣缽;或走到鎮上樂享簡單生活,進入工廠打工早早經濟獨立;或扎根縣城,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生活。
那時,父母供我上學頗為吃力,有無數人在他們耳邊吹風。正如那句話所說:“女孩子上那么久的學、讀那么多的書,最終不還是要嫁作人婦,洗衣煮飯,相夫教子,何苦折騰?”
還好,父母拗不過我的堅持,我考上了大學,來到了更大的城市。雖嘗盡艱辛,但至少證明了老師說過的話確實是真的:我在這里看到了很多美好的事物。如果當初我沒能奮力從那個小山村掙脫出來,我將永遠都看不到這些。
一個人離家千里之外,孤獨在所難免。還好,枕邊有書,生活除了茍且,還有閱讀。在我最艱苦的時候,閱讀能帶給我慰藉;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閱讀能賜予我力量;在我感到最渺小的時候,閱讀能促進我成長。讀別人的故事,體會他人的心境,我不斷地反省、預警,反反復復間,竟慢慢摸索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徑。我在這條路上義無反顧地向前奔走,漸漸明白了何謂自我、何謂夢想、何謂人生。
那么,閱讀究竟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怎樣的變化?我只能說,閱讀給了我方向,閱讀給了我生存下去的理論支持,閱讀給了我追求生活的精神食糧。“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抽象,這些年,我正是踩著書本,一字一字啃讀,一步一步從那個閉塞的小山村走了出來,從一個一無所知的小姑娘變成今天獨立昂揚的新時代女性,書成全了我的全部夢想。我知道,我終將跌入煩瑣世俗,做普通的工作,經營一樣的柴米油鹽,讀再多的書,恐怕也不能改變這一現狀,但我并不畏懼,因為我讀過的那些書,早已教會我如何在瑣碎事務中獨善其身、和光同塵。
編輯/楊世瑩
(E—mail:shiying10@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