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推行考核評價制度:通過對行政機關行政活動的量化評估,以此作為評價依法行政的重要尺度,已經成為理論界與實務界的共識。從國務院頒布《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實施綱要》(以下簡稱《綱要》)到黨的十八大;法治政府建設的宏偉藍圖從“努力建設”發展為“基本建成”,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各項工作變得更為緊迫,因此,立足區縣政府工作實際,對推進依法行政的實踐進行科學合理的評價,讓政府機關主導的依法行政考核,在現有體制機制框架內取得實效,不僅是一種可貴的探索,更是迫在眉睫的一大課題。
[關鍵詞] 法治政府;依法行政;指標體系
[DOI] 10.13939/j.cnki.zgsc.2015.03.057
1 問題的提出
隨著形勢的發展,依法行政考核已從積極探索的軟性提倡,變為必須實施的鋼性職責。《國務院關于加強法治政府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中明確提出:“加強依法行政工作考核,科學設定考核指標并納入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目標考核、績效考核評價體系,將考核結果作為對政府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綜合考核評價的重要內容。”
有鑒于此,本文擬通過對依法行政考核理論與實踐兩個層面的深入分析,找尋當前依法行政考核缺乏實效的根源;破解制約依法行政考核的瓶頸;探索新的依法行政考核評價機制;通過切實有效的評估,準確反映出政府各個部門依法行政的實際。促使由政府機關主導的依法行政考核在現有的體制機制框架內取得考核實效,彰顯依法行政考核區別于一般考核的獨特價值,以此作為當前全面推進依法行政的突破口,確保和促進行政機關的依法行政工作。
2 現行依法行政考核中的問題及成因
2.1 從考核現狀中透視出的問題
2.1.1 考核機制尚未形成合力
200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的《關于深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意見》中,明確提出:“建立科學合理的政府績效評估指標體系和評估機制。”由政府法制機構組織實施的依法行政考核,本應成為政府績效考核的重要組成部分,考核結果也應納入到政府績效考評之中。而實際工作中,區縣依法行政考核尚未納入政府績效考核之中,兩種考核仍然獨立開展。政府績效考核實施機構,往往只對已有的依法行政考核指標再次精煉后,另行組織考核。政府法制機構組織的依法行政考核,區別于一般考核的獨特價值尚未得到充分認同,現有考核評價資源尚未得到整合。而且在實際工作中過分夸大區縣之間差異,導致各區縣在適用于本區域的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構建上缺乏統一性,指標的權重也各有不同,考核力度也存在很大差異,科學、規范的依法行政考核工作局面尚未形成。
2.1.2 社會公眾對政府主導的考核缺乏認同
依法行政考核由行政機關獨立完成,在考核過程中缺乏公眾參與,特別是缺乏由專家、學者及媒體組成的第三方考核主體,這種以上級對下級評價為主的考核,導致了依法行政考核主體的單一化特征,弱化了社會公眾的需求對政府行為的導向性作用,依法行政的社會評價仍未納入考核評價體系。
由政府法制機構組織各專項考核單位組成檢查組,以年終一次性書面方式進行考核,是當前區縣政府依法行政考核中較為常見的形式。主要包括各部門自評、聽取匯報、查閱資料、專項職能部門和監督員打分等環節,體現出傳統行政管理在行政理念與制度構建方面封閉、單一的特征。考評標準由行政機關制定,考評的組織實施在政府系統內部進行,考評結果也只在政府內部進行公布。考核的封閉式運行使得考核在各個環節上缺乏理性的程序保障與制約,使得考核對象和社會公眾對考核缺乏信任和認同感。如:杭州市余杭區的法治政府指標體系及法治指數曾遭受國內行政實務界和法學理論界的質疑,其理由便是余杭區的法治指數是在余杭市政府的主導甚至是直接組織之下,進行依法行政考核指標設計,再在政府主導下運用這套指標體系對余杭區政府進行測評,選取的公眾代表也不具有普適性等。[1]
2.1.3 考核對制度執行效果的檢測功能有限
建設法治政府,不僅依賴國家的立法質量,更依賴于基層政府對法律法規貫徹實施的效果。目前,在推進依法行政工作中有一種傾向,[2] 認為擺脫 “人治”的束縛,選擇“法治”的道路就是建章立制,在對“人治”的批判中,制度建設不斷得以強化。反映在依法行政考核領域,就是依法行政考核指標主要集中于制度建設等容易測定的內容,對制度的執行情況,特別是行政機關工作人員依法行政的能力和水平尚無操作性強的考核方式。現有法律規范難免出現漏洞,在無法依據現有的法律規范直接作出判斷時,區縣政府的工作人員往往容易以“根據法律規定“或者上面“有規定”為理由來拒絕當事人的要求和希望。工作人員往往并不考慮當事人的要求和希望是否正確,而是直接拿出法律或者上面規定予以拒絕,回避由其本身進行判斷。
在推進依法行政過程中,充分賦予行政機關以各種執行手段,為其設定較為全面而周密程序的行政執行法尚未頒布,行政機關在執法依據不能充分發揮其調整、規制作用的情況下,往往以缺乏執法依據為由而選擇“不作為”。行政人員難以能動地發現法律,依據法理作出判斷,受到那些毫無意義的抽象概念的限制和束縛是實務中仍然存在的現象。面對這類問題,現有的指標難以進行有效考核,考核本身所帶來的導向作用使得各單位更專注于書面材料的完善,考核對依法行政工作實績的檢測功能大打折扣。考核結果未得到應有的重視。
2.2 成因分析
2.2.1 依法行政考核的定位模糊
“處于社會轉型時期的我國政府,必須在維護和促進經濟發展的同時,肩負起秩序行政的維護者、市場秩序的規制者、違法活動的制裁者等諸多角色,致力于消解誘發政治不穩定的環境與條件,以確保政府順利地完成從傳統權威、魅力權威向法律權威、理性權威的轉換”。[3]我國采取的是“自上而下”的“政府推進型”的法治道路。推進依法行政的各項重點工作均由上級機關統一部署,但考核工作本身的推進卻是“自下而上”。目前,國務院頒布的幾份綱領性文件,僅是對考核工作提出宏觀性的要求,但在國務院層面并未開展此項工作,即國務院對地方政府暫無依法行政考核,也未對此項工作下發過任何指導性文件。權威性制度規范的缺乏,導致地方各級政府在組織實施依法行政考核過程中,因缺乏統一的制度保障與戰略上的宏觀視角,各自制定出的本區域內有關依法行政考核的規范性文件,難免缺乏整體配合與協調,且考核制度僅僅針對考核本身,無法將考核看作一個系統工程,考核所需的組織結構、保障機制的建立等深層次問題無法涉及,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誘發了政府績效考核、依法行政考核等對某一部門承擔的工作進行重復評價等問題。
2.2.2 區縣政府參與型行政的缺失
盡管區縣政府在公眾參與、提供優質服務等領域做了許多有益的嘗試。但是,缺乏整體的制度安排以及政府在市場化過程中自身也被利益化等原因,參與型行政只能成為一種個別現象,甚至變為不同決策者根據需要選取的工具。政府往往將對其自身的考評作為一種純內部管理行為:一方面,缺少公眾參與的思維傳統,少數人“拍板”決策的思維方式直接影響著考核的各項工作;另一方面,雖然來自社會民間的力量正在強烈地要求參與公共事務決策,并對現行體制造成一定程度的沖擊。
考核方式與指標設計存在缺陷。考核本身所帶來的導向作用使得各單位更專注于書面材料的完善,難免陷入以“制度貫徹制度”的模式中。在行政機關內部,往往以管理者自居,依法行政作為成為行政機關用法律手段來管理“老百姓”的工具,其重點和對象是“治民”而非“治官”,這些固有思維方式與行為也對考核機制的建立,形成了極大的阻礙。
3 依法行政考核的對策研究
3.1 引進參與型考核評價機制
“對于行政活動本身的評價機制來說,不僅民眾的參與機制沒有滲入,而且政府系統內部的民主參與機制也不夠完善。誠然,在價值觀多樣化的社會中,對于被迫應對民眾需求的基層政府來說,往往很難有充裕的精力來進行科學的民主的行政評價機制的建構。因此,以貫徹《實施綱要》和《行政許可法》為契機,建立和完善行政評價機制,確立評價過程中的公民參與,具有極其重要和深遠的意義”。[4]
我們的社會與政治現實,決定了政府的參與甚至直接組織依法行政考核評議是無法改變的現實。政府雖然可以主導甚至組織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設計與運作,但政府不是依法行政考核的唯一主體,不能用行政手段包辦這一工作,民眾和社會組織也不是依法行政考核的被動看客和接受者。因此,在依法行政考核評價中引入參與型機制,實現政府與公眾之間的良性互動,增強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權威性與可信度勢在必行。政府、公民與社會組織等都是依法行政考核的參與者與責任者。
3.2 轉變單一考核評價方式
“在中國這樣一個主要依靠行政主導的發展中國家,推行法治與發展經濟一樣,需要來自政府方面的強大動力。包括法治指標在內的較為全面的政績考核標準恰恰能夠提供這樣的動力”。[5]法治政府指標體系,旨在通過對法治政府的精神實質進行深入剖析和科學概括的基礎上,把法治政府的內在要求分解、細化和量化,轉化為一個個可以測評的指標,組成一個體系和系統。“從微觀上看,每一個指標及其數值要求均具體而客觀,構成了行政機關和公務員在法治政府的不同要求上清晰可辨的一個個努力目標,只有達到或接近這一數值才能符合這一要求;從宏觀上看,法治政府的指標體系綜合構成了一個全方位的目標要求,行政機關和公務員必須全面兼顧法治政府的各項要求,不能偏廢和失衡,否則同樣無法獲得好的分數。法治政府指標體系正是通過變虛為實、變抽象為具體,并通過宏觀與微觀的結合,把法治政府的原則要求轉化為易判別、可操作的具體標準,從而形成推進依法行政的內在驅動力”。[6]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對法治政府指標評估結果進行比較分析,可以及時發現制約和影響某一地區依法行政工作的主要問題、薄弱環節及其根源所在,從而制定相應對策,使建設法治政府工作更有的放矢。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為法治政府建設提供了清晰的目標,勾勒出具體達成目標的現實路徑。對于難以量化的內容應注重檔案記錄,規范價值評判。這也成為依法行政考核取得實效的關鍵。許多制約工作發展的難點、重點問題總是在實際工作中暴露出來,離開了行政機關日常行政的各類具體信息,也就無法對政府的行政行為,依照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給予具體明確的考量與測評。把量化分析與價值判斷兩者有機結合起來,扭轉僅憑考核指標直接決定考核結果的工作模式。注重考核評價結果。
4 依法行政考核方式的轉變
4.1 依法行政考核內容的區分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實際上是用相對簡單的指標對復雜的行為進行量化。在指標設計上,將文件內容直接轉化為考核指標是較為常用的一種方法,在健全推進依法行政的領導體制和工作機制等基礎性工作方面,的確可以將兩者等同起來。但在行政執法等領域,我們面對的是執法人員能動、復雜的執法行為,影響執法的因素種類繁多。這些復雜的執法行為究竟如何通過考核進行評判,需要復雜的分析,很難用千篇一律的指標方式給出確定的答案。如前所述,考核的內容主要以國務院《意見》的規定為主,文件本身高度概括,有些為政策、倡導性條文,在行政執法領域,很難通過以上文件來提煉出能夠檢測工作實績的考核指標,如:在執法體制創新、執法能力建設、執法效率提高、執法程序規范、執法效果判定、執法隊伍建設、執法形象轉變等方面,量化后的指標難以反映其本質要求,考核僅僅停留在表面上。執法部門的大量無法量化的執法行為只能通過考核人員將其記錄成一個個的執法案例,接受更為科學、合理的評判,最終達到有效考核評估的目標。
4.2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完善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體系就是要構建一個較為客觀、能為人們認可與接受的衡量標準,以此來測量和評價某一地區、某一部門依法行政的狀況,相對準確地把握一個階段內推進依法行政的目標設置是否合理,推進措施是否有效,從而對該地區、該部門法治政府的建設水平作出恰當、準確的評價,對謀劃法治政府建設的進程作出科學判斷。[7]同時,法治政府建設歸根結底是人們的科學實踐,法治政府的理念和精神要得到貫徹實施,就必然要細化為具體的工作要求,最終體現在人類的實踐活動中,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組成部門。尤其是就缺乏法治觀念、長期行政主導的傳統以及當下龐大的行政公務人員隊伍,整體上而言依法行政的水平與素質仍然有所欠缺的情形來看,更應該通過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細化來將高度抽象的法治政府具體化為廣大公務人員的行動準則,使得抽象的依法行政變為看得見摸得著的具體的方法、步驟,變為具有可操作性的規范和可度量的指標。
4.2.1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特征
4.2.1.1 指標的導向性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體系設計的初衷,是為了對各級行政機關依法行政的現狀作出客觀、公正地評價,從而全面加快法治政府建設的步伐。依法行政考核指標把法治政府的大量工作要求,轉化為易判別、可操作的具體標準,引導各級行政機關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考核只是工作的手段,而絕非目的。通過測評看到自身的不足和差距,主動進行整改和完善,引導鞭策行政機關不斷改進自身工作,達到以評促建、以評助改的效果。
4.2.1.2 指標的專業性
“對政府職能、行政規制必須客觀對待,并且,在立法層次、執法層次和司法審查層次,必須有不同的標準”。[8]因為本文僅針對區縣政府的依法行政考核工作進行研究,所以,這里僅對執法層面進行描述。“在執法層面,應該從適用法律規范來解決實際問題的視角來運用行政權,區分行政規制權力和行政給付權力,羈束性權力和裁量性權力,合法行使相應的權力,并充分裁量,合理裁量,及時裁量”。[8]這體現了考核指標設計的專業化趨勢,這就要求我們對林林總總的指標進行區分和篩選,理清其相互之間的差異,找到它們之間的內在關聯,遴選出具有代表性,對建設法治政府至關重要的指標,最終在經過有序排列組合之后形成有機統一的整體。
4.2.1.3 指標的動態性
考核指標體系并非固定不變,它是隨著工作的推進而不斷調整、不斷充實的動態考核機制。在確立了全面系統的制度體系和指標體系、評分標準的基礎上,建立與當年依法行政工作重點相適應的動態調整機制,使考核制度的穩定性與考核指標的靈活性相結合,最大限度地客觀、全面反映當年被考核單位推進依法行政工作的完成情況。依法行政考核指標體系,是一個在實踐中不斷充實、完善,開放的指標體系。在指標初定時,難免受到意識與方法上的局限,出現指標的檢測功能不強等不完善的地方,但在執行過程中,一旦發現現有指標背離了指標設計的初衷,需要結合工作實際及時對依法行政考核指標作出調整,否則就會使得依法行政考核指標陷于尷尬境地,自然也就無法發揮依法行政考核指標對政府行政的制度保障作用。
4.2.1.4 指標的程序性
“目前,我國行政法體系最大的缺陷就是統一的《行政程序法》缺位。沒有行政程序法規范整個政府的行為,法治政府的目標就不可能實現”。[9]影響依法行政開展的問題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問題恐怕還是保障行政行為平穩、有效運行的行政程序的缺乏。行政機關大量的行政行為(如行政收費、行政征收、行政裁決、行政確認、行政給付、行政獎勵等)因缺乏嚴格的程序規范,從而給某些行政人員留下了尋私、濫權的空間。因此,應將各項程序性規定轉化為考核指標,對行政機關是否公開其活動的依據、過程以及結果;作出行政行為是否說明理由,并告知相對人權利;作出影響相對人權益的行為,是否充分聽取相對人的意見;特別是作出對相對人不利的行為時,是否聽取了他們的陳述和申辯;行政公務人員履行職責,與行政相對人存在利害關系時,是否回避等問題進行考核。
4.2.2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分類
在區縣政府層面,依法行政考核指標體系,可以根據不同標準進行不同的分類,如根據考核對象不同,分為行政執法類考核指標與街道辦事處類考核指標;根據考核期限不同,分為日常考核指標與年終考核指標;根據考核指標性質的不同,分為制度建設等基礎性指標與制度執行等效果性指標。
4.2.2.1行政執法類考核指標與街道辦事處類考核指標
考核對象首先應具備行政主體資格,即能以自己的名義獨立行使職權并對外承擔法律責任。行政執法部門與街道辦事處都直接與行政相對人打交道、行政行為與群眾利益直接相關。劃分兩者的區別主要在于是否具備執法權,不同性質、不同類別的考核對象應適用于不同的考核指標。對于執法部門考核指標側重于對推行行政執法責任制,規范執法行為的考查,而對于街道辦事處則側重于對防范和化解社會矛盾等問題的考核。
4.2.2.2 日常考核指標與年終考核指標
日常考核指標是對行政機關日常履行崗位職責和完成任務情況進行的考察和數據收集,確保相關部門按時按質完成相應工作,離開了行政機關日常行政的各類具體信息,也就無法對政府的行政行為,依照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給予具體明確的考量與測評。年終考核指標主要針對工作周期較長,在短時間內無法完成的工作進行設計。如:法律法規的貫徹實施工作,對其宣傳培訓的形式、人數、相關材料的發放等數據均可以在日常完成收集,但對于現有工作模式的轉換,執法依據的完善等事項則有賴于相關配套制度的頒布施行,以及對執法部門在運用條文中暴露出的問題進行分析、匯總,這些內容則很難在短時間內完成。區分日常考核指標與年終考核指標的目的,在于將能夠量化的考核內容盡可能在平時完成數據的收集,防止年終一次性指標收集所帶來的偏差。
4.2.2.3 制度建設等基礎性指標與制度執行等效果性指標
如前所述,目前依法行政考核主要涉及國務院《意見》確定的七個方面的內容,其中提高行政機關工作人員依法行政的意識和能力等內容側重于領導體制和工作機制的建立,主要包括本機關主要負責人,是否為推進依法行政工作的第一責任人,本部分是否起草了年度推進依法行政實施方案及其任務分解書等。這些內容多為推進依法行政的基礎性工作,以制度建立等書面材料為主,考核指標變動性較小。而對堅持依法科學民主決策、嚴格規范公正文明執法等內容,除決策程序、執法程序本身因不斷規范,每年都有新要求外,其考核指標主要側重于對決策、執法制度執行,取得效果的考查。尤其在現階段,各項制度紛紛建立,而制度的生命在于執行,考核應強調各項制度的運轉,提高貫徹落實各項制度的執行力。
4.2.3 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操作
在運用依法行政考核指標構建法治政府的過程中,必須注意的一個問題是不能將依法行政考核指標機械化、絕對化。依法行政考核指標是法律規范具體化的產物,是為了解決法律的可操作性而科學設定的一系列可量化的指標,量化后的指標不能與相關依據直接等同起來。因此,運用依法行政考核指標,不能完全脫離行政法的基本理論、基本原則。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施行需要接受一般行政法治原則的指導,需要參照行政法律法規,要在嚴格遵守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基礎上,保持適當的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彈性。
4.2.3.1 數據收集
收集整理與測評相關的材料數據,是順利進行法治政府評估的重要前提,能不能收集整理出真實有效的材料,直接關系到法治政府評價結果的可信度,同時收集整理的材料也是法治政府評估最重要的參考依據。考核數據主要來源于各個單位的存檔記錄以及相關部門的統計,根據其權威性和可信度的不同,有些數據和材料可以直接作為測評的支撐材料,有些需要經過分析和研究后,轉換為考核指標。不可否認,與經濟現象等其他社會現象相比,對法治建設進行定量分析要更為復雜,數據獲得也十分困難。這一方面要求我們能夠通過深入研究,真正理解和掌握法治與法治政府的內在要求及其運作規律,把對法治政府建設的定量分析建立在科學基礎之上;另一方面要求充分收集和積累法治政府建設的數據,必要時由專門機構負責調查、收集和分析。[10]
因此,我們應暢通數據采集或供給渠道,對由專門機構負責調查、收集、整理、保存的數據實施數據共享。必須強調的是,長期以來,在我國的行政實踐中,存在較為嚴重的形式主義傾向。如果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基礎數據的收集與整理受到這種不良傾向的影響,勢必影響到依法行政考核結果的真實性,從而使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的合法性基礎從根本上受到動搖。因此必須確保信息收集的真實、準確。
4.2.3.2 現場調查
依法行政考核是開放式的考核,要吸收社會大眾參與到測評當中來,而不能閉門造車,對著一大堆的數據材料倉促盲目地得出評估結果。現場實地調查,可以深刻認識到當地或該部門依法行政的真實水平,發現客觀存在的問題,防止造假行為,避免出現考核分數高,但當地的人民群眾怨聲載道的尷尬局面,從而降低了法治政府評價指標體系的權威性和可信度。在現場調查時,要擴大調查的范圍,既要邀請有關專家參與論證,也要深入到基層,傾聽當地群眾的聲音。問卷調查要具有代表性,要走訪不同行業,選擇傾聽不同職業、年齡和文化程度人群對于依法行政的意見和建議。調查要堅持實事求是和客觀中立的原則,排除不相關因素的干擾,要充分考慮民意,反映民情,表達民愿。
4.2.3.3 分析匯總
在科學、民主的考核評價中,考核結果取決于多方因素制約,最終在對相關數據的分析匯總中得出考核分數。從日常考核與集中考核中搜集、調取的數據材料首先由考核人員進行初步判斷,對于還沒有收集到的材料繼續進行信息補充,對已經收集整理好的材料進行整理分類,重點核實相關數據信息的真實性、準確性。對分類整理好的數據進行錄入,合理確定權重和分值,既包括每一個大項在整個評估體系當中的分值,也具體到每一個小指標所對應的分值。根據相關證明材料,評估其是否符合該指標的要求及程度,并進而劃分每個指標所對應的等級檔次,在這個標準下酌情給出相應的分值。
4.3 依法行政考核檔案的推行
依法行政考核取得實效的關鍵在于推行考核指標進行量化評價的同時,對于不適宜用考核指標進行量化評估的工作進行日常考核。許多制約工作發展的難點、重點問題總是在實際工作中暴露出來,離開了行政機關日常行政的各類具體信息,也就無法對政府的行政行為依照依法行政考核指標給予具體明確的考量與測評。特別是行政執法人員依法行政的能力和水平也總是結合實際案例才能評判,為此,應該推行依法行政檔案制度,對考核所需的數據進行日常采集,確保被考核單位在相應的時間節點完成對應的工作,收集的信息涉及各級政府機關依法行政的成績與缺點、教訓與經驗,各級各類行政公務人員依法行政的實際狀況,行政相對人對政府機關和行政公務人員依法行政的期望與要求等。
對依法行政工作中難以量化或通過考核指標進行考核效果不理想的工作進行甄別,通過對其分析,查找原因,找出對策,突破因考核指標不斷改良而漸漸形成的設計瓶頸,從而扭轉僅憑考核指標直接決定考核結果的工作模式。同時,只有借助執法監督的日常考核,才能提高考核評議的專業化水平。以行政執法為例,行政執法涵蓋行政許可、確認、處罰、強制、給付等各種行政行為,是行政機關履行法定職責的主要途徑和方式,也是當前法治政府建設的最重要環節之一。
隨著我國法律體系的形成,法律、法規、規章的實施問題越來越突出,而大量的法律、行政法規、地方性法規和政府規章是由行政機關執行和監督執行的。對于行政執法領域的監督應該成為考核評議的重點。目前,較為通行的做法是由政府法制機構具體組織實施考核評議工作,對行政執法進行指導和監督本是政府法制機構的工作職責,區縣政府都設有執法監督隊,在執法監督過程中進行日常考核數據的采集是其履行應有的職責。但是,與各個執法部門相比,目前的執法監督鮮有全程參與執法的事中監督,而多以案卷評查、重大處罰備案等方式進行事后監督。要想發現推進依法行政中的問題,尤其是執法領域的深層次問題,使日常考核發揮實效,應進一步增強監督工作的專業化水平,監督人員首先要熟知某一執法領域的執法事項,操作規程等。由于執法部門間執法事項的差異很大,以北京市東城區為例:在全部36個執法主體中,執法事項最多的工商分局1284項,執法事項最少的保密局兩2項,沒有行政許可的5家,沒有行政處罰的2家,在這一點上,在增強執法監督的力量的同時,更應合理進行人員配備。
5 結語
推行依法行政考核評議,對行政機關在履行職責過程中,是否遵循法治規范與法治精神行使權力;使違法、不當行為受到追究,行政權力受到約束。妥善維護公共利益是法治政府建設進入新階段所必然出現的產物,讓考核評議真正發揮實效是政府法制機構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法治政府的宏偉藍圖已經逐步顯現,時代已不可逆轉地跨入法制社會的今天,通過積極推行考核評價制度,發現制約和影響某一地區依法行政工作的主要問題、薄弱環節及其根源所在,已經成為法治政府建設中的關鍵環節,隨著這一制度實效性的發揮,行政機關更應嚴格遵循法治精神。誠如楊建順所說“現代行政法的價值體現在以權力制約權力,以權利抗衡權力,以權利的深度、廣度來抗衡權力的力度、強度”。[1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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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宇(1982— ),男,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政府法制辦公室行政執法監督隊隊長(正科),中國人民大學法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