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光影背后的RAP秀

雷虎

Cinemas are great magnets with huge attraction for the youth. In Yunmeng， a small county in Hubei Province， every cinema will become tightly packed when there is a blockbuster show. While， there is another place in Yunmeng attracting numerous fans from all sides to appreciate the great charm of shadow puppetry.

每逢有美國大片上演，湖北省云夢縣小小的電影院就會被年輕人擠得水泄不通。其實，在云夢同樣被擠得水泄不通的，還有一家名為“夢澤皮影戲館”的老戲館。每天，戲迷們從四面八方趕到這兒，只因“百戲之祖”皮影之魅。

當年，因為一晚上可以掙十塊錢的誘惑，28歲的秦禮剛成為了一名皮影戲藝人。每年364天，躲在光與影背后用皮影做RAP秀。40年過去了，當年耍皮影的青年已經成為了名動天下的“皮影王”，而當年看他皮影戲的戲迷們也已成了老頭老太太。各地的游客慕名而來，是為了追逐皮影的光與影，但老街坊們到老戲館，剛為了老友相聚看老戲，回味幾十年如一的老感覺。

演

這所謂的皮影戲館，其實就是秦禮剛家的堂屋。100平米見方的大堂內，放了3組長凳，每組由7條長凳組成。每條長凳少則兩三個人，多則六七個。皮影還沒開演，老人們有的圍在一起打長牌，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更多的是端著茶杯望著堂屋正中央的那塊白色的幕布發呆。

臨開場前5分鐘，秦禮剛端著茶杯下樓，此時整個劇場早已座無虛席。秦禮剛從長凳間狹小的縫隙間擠進后場，推開木門進去，后場上懸空掛在繩索上的紙人紙馬早已嚴陣以待。秦禮剛從紙人紙馬中鉆過，站在幕布后面的木臺上。這時急促的鼓點突然敲響，鼓聲來自后場角落，一位老者正在擊鼓，懷里還抱著一把二胡，周身環繞著鑼鼓——他是這皮影戲班的配樂。其他地方的皮影戲班，配樂需要二胡手、鼓手、鑼手各司其職，要前臺演唱、操縱皮影者各就各位，云夢皮影卻只要配樂一人，演唱和操縱皮影合體。

“以前的云夢皮影戲，也像其他的戲班一樣，有五六個人，但是后來因為云夢的茶館多了，皮影戲班多被邀到茶館表演，茶館沒那么大場地方，還要縮減成本，所以皮影戲班就只能輕裝上陣了！”秦禮剛用手在那些紙人紙馬上一拂而過，就如同出征的統帥沙場點兵。待配樂一起鑼響，秦禮剛從懸掛的眾皮影中牽出兩人后，雙腳在地板上一跺，嘴里開唱，幕布上的皮影戲也開演。皮影一出，掌聲雷動。

秦禮剛面前擺著一本做滿了各式記號的筆記本，這便是今天上演的劇目的劇本。戲劇已經開場了半小時，但那只攤開的筆記本也未曾翻動一下。秦禮剛基本上是脫稿表演，短則十來分鐘、多則半個小時才瞟一下筆記本。因為筆記本上只有一個故事大綱，怎么唱得由自己發揮。每一場演出，秦禮剛都集編劇、導演、演員于一身，所有的表演都是即興的，只有突然大腦短路時，他才會瞟一下筆記本，然后又繼續邊唱邊跳。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眼前是位65歲的老人，他儼然是黑人樂隊中唱RAP的明星。

制

在二樓的皮影制作工作室內，秦禮剛從墻壁上的繩索上取下一只皮影——紅臉、長須、丹鳳眼的關二爺。

“摸摸看，這關二爺和你以前見過的皮影戲班里的有什么不一樣？”秦禮剛把“關公”遞到我面前。

眼前的影人，臉上的神態表情都栩栩如生，身上的衣服線條和造型有京劇神韻，但摸起來卻完全沒有皮質的肌理——皮影影人是用風干的驢皮制成，因而得“皮影”之名，可秦禮剛的影人卻是塑料的。

“為什么做皮影的材料一定得是驢皮的呢？古人用驢皮，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材料，可如今的云夢縣已沒人養驢，驢皮早已難求；如果去北方采購，成本巨大；更重要的是用驢皮制作的影人‘不聽話，太濕會腐爛，太干又會起皺翹起，而且驢皮太厚，不透光，觀眾視覺體驗也不好。”提起皮影的材質，秦禮剛有點義憤填膺。因為，秦禮剛對皮影材質的革新，雖然得到了觀眾的認可，卻被專家質疑，因而在最初評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時沒有被通過。直到2013年，秦禮剛專門做出了幾套驢皮皮影，這“皮影王”才通過專家審核，成為皮影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趁著光線還亮，秦禮剛拿出一張塑料板和若干紙片趕工制作“演員”。他先在紙片上用鉛筆畫出兩個人物造型，一個是穿著制服的交警，一個是頭戴鳳冠的孫大圣。然后剪下紙人，貼在塑料板上，用特制的拳刀把人物造型在塑料上一一勾勒出來。“把人物雕刻出來后，還要用油墨上色。影人雖然躲在幕布之后，細節卻馬虎不得，因為銀幕上的影像都是影人的投影，影人有缺陷，燈光就會把這些缺陷放大。現在皮影本來就行情不好，如果再在影人上馬虎，就把觀眾得罪光了！”

改用塑料做皮影材質后，不僅成本降低，也讓工序加快。很快，“孫大圣”和“交警”就躍然塑料上。這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物，卻是秦禮剛的新劇中的主人公：孫悟空在五行山被壓了500年，唐僧沒來救他取西經。又過了幾百年，開發商帶著挖掘機把五行山夷平了。孫悟空回到花果山，卻發現那里已成為景區，景區門口時常堵車，于是全新造型和內容的皮影故事就開始演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