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春節故事

曹書嘉等

話題背景：

春節，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些抹不掉的記憶。

也許是買年貨、吃年夜飯，也許是貼春聯、會老友，也許是家人團圓、同學相聚，也許是人在他鄉、堅守崗位……形式在變，溫暖不變。

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春節故事。這些故事或溫馨或快樂或回味無窮或令人感動……總之，故事各有不同，年味就在心中。

“我的春節故事”是本刊與“大學之大”微信公眾號聯合發起的一個話題。我們希望通過這些春節里的故事向大家展示當代大學生心中的春節感觸。想要了解更多師生的春節故事，大家可以關注“大學之大”微信，查看“微社區”中的活動板塊。

永遠不變的年味

我記事是極晚的，關于春節的記憶卻微妙也極其精彩。伴隨著一年又一年噼噼啪啪的鞭炮聲，我觀察著人們的變化，也感受著自己的變化。春節的妙處即在此，冥冥之中，它在改變著什么……

小時候的我，和大多數小朋友一樣渴望著春節帶給我們的權利，享受春節帶給我們的快樂。記得，我在春節前不時試穿新衣服的期盼，在除夕把新衣服放在枕邊的喜悅，直到大年初一真正穿上新衣服的狂喜。那時候真是個孩子，隨著漸漸長大，我對春節穿新衣服的渴望越來越不明顯，直到母親催促著買新衣服，自己才輕描淡寫地回一句：“不買也行。”

我明白，春節的定義早已不再是新衣服、壓歲錢……離開家上大學后，“團圓”二字在春節才顯得彌足珍貴。小時候，我們全家其樂融融歡歡喜喜地過大年，而現在的春節多少顯得有點慘淡。父親肩負維持家庭生活的重擔，四處奔波，有兩年春節都沒有回家。姐姐出嫁后，家里又少了一分熱鬧。我難以想象，在辭舊迎新的時刻，在象征著團圓的餃子前，我能否抑止懷念小時候過年情景時的悲傷，我更難以想象父親和姐姐不在家過年的心情。只能在鞭炮聲中期望我們全家新的一年紅紅火火。春節，如果沒有團圓，熱熱鬧鬧的背后總有一絲遺憾。

如果談起春節的功勞，我覺得它還有挑破一些秘密的作用。在很小的時候，我的大伯大娘是給我們發壓歲錢的。然而，忘了從哪一年起，他們的壓歲錢沒了蹤跡，一直到現在。還記得當時我傻傻地跑去問母親：“為什么大娘沒有給我們壓歲錢啊？”母親沒有回答。慢慢地，我發現兩家的關系越來越糟糕。哦，是兩家的關系緊張才導致我們小孩子少了一份壓歲錢吧？

當然，春節免不了走親戚、送禮物。都說“禮輕情義重”，然而從春節中的禮品能明顯地看出情誼的深厚。看著一份份檔次不同的禮品，大家并無怨言，因為心知肚明。改變的是人情，不變的是春節的神圣。記得，小時候家里每次過年包餃子時，我總喜歡在旁邊湊熱鬧，想自己動手包，而母親總會把我趕到一邊，不讓靠近。后來，我才漸漸地明白，母親認為蘊含著新年祝福的餃子容不得半點馬虎。特別是大年初一這一天，母親會藏起來家里的剪刀之類的東西，要求我們盡情地玩耍。想來，如此神圣吉祥的一天的確應該輕輕松松的。

這就是我的春節故事，雖然沒有太多歡天喜地的場景，但包含著自己的理解與感動。有了春節，我才逐漸體會一切的變化，但不變的是這個節日的永恒與人們心里的寄托。

春節照影

終于走下了自市區發來的客車——回家的旅途幾近終結了，只需徒步完成剩下的路。故鄉的天空，并不見得與我一年來所依存的另一個有什么異處，卻無端地讓我更樂意在其之下貪婪地呼吸。

被迎接著，我與家人們一樣喜笑顏開。他們總能敏銳而精準地指出我所發生的變化——諸如臉色的好壞、體型的增減之類，而這些我往往未曾留意，經他們真誠關懷才得以發覺。

于是開始了難得的清閑日子，似乎全身的細胞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此時最大的任務也不過是幫父母操持家務，與我之前所為之疲于奔走的大小使命迥然不同。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真正靜下心來讀一讀擱淺已久的書，看一看收藏已久的電影。早晨的朦朧天色與清冷氣息，也和我漸漸絕緣了。

連日里大好天氣，不出去信步半晌豈不辜負！故地重游，決堤般的回憶在眼前浮現，并無比吻合地嵌入這音容依舊的街巷。紅色成為小城的主色調，不時傳來噼啪的炮響，昭示著人們積存的熱情，只等跨年鐘聲響起那一刻的釋放。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都有著充滿活力的面貌，他們流連于街市之間，有著相同的目標——為一個最棒的春節做準備。

故人相聚，想必也是過年回家的主題之一。老朋友誠然如同珍存的美酒，時間愈推移而愈發醇香；但美酒離不開養護，老朋友更不能斷了聯絡。春節就提供了這么一個時機，令我得以走出封閉的象牙塔，面對著某一處街角、某一件舊物，墜入對朋友的無限回憶中，回歸現實后旋即撥通對方的號碼，笑談一番，約定相見。

當代人通常會惋惜中國傳統節日正在逐漸褪色，但我們現在所能見證的是，春節的味道永遠不會失真。

我的春節故事

小年

總要留一些溫暖

在又一個臘月的小年

風翻玩著書頁

風細如米軌

我們重復著往昔的見面

言語里揉進另一些親密

離開城就是回家

我們帶來小城里的故事

像水蓮花帶來魚兒的情詩

當我重新提起那個人的歷史

這些淡出的風塵

與你分享透明的時間

北方的冬在老去

陽光普照

陽光普照后又一場雪會路過這里

祭灶

像劈柴般劈開三炷香

黃紙，爆竹，端坐正中的香爐

燃盡了一年的冬日

到此收工

“給神們換換衣裳”

他們四季煙熏火燎

仍孜孜不倦地關心我們，以及

我們的事

神龕一角，高粱稈自愿成為一匹白馬

它要乘著初春的風

趕路，不慌不忙

除夕

可是，還是會有什么來收割我們一茬又一茬的歲月

比如春晚，比如年夜飯

再比如這一夜不得安生的爆竹

噼里啪啦

炸開子夜的烈火

更多人鼾聲如雷

神已經降臨

不是順著煙囪

村子潛伏著黑夜的獅子

抖擻了精神戲出歌舞升平

我多想來場回籠覺啊

枕著河溝邊上的土山

靜靜地

等待樹杈上的光

喊我，一聲

新年快樂

聚會

一座豫北小縣城一角

我們重拾五月記憶

重追那時追不上的云

目光投射在同一支杯上多次

我望望玻璃上的窗

望望潔白四堵

這場合多適合圍攏

適合溫煮來年夢想

斟酒

外面一棵枯枝正指指點點

像是在胡說八道

又像是冬日之手

唉，我真該多喝一杯酒

多吹一次牛

好讓我也有勇氣扳起食指

胡說八道一回

作者簡介：王才俊（1989- ），男，籍貫河南滑縣，河南大學文學院民俗學碩士研究生，作品散見于《花溪》《新研究生時代》《新文藝青年》等刊物，獲河南大學羽帆詩社2014年度情詩大賽一等獎。

責編：思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