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手表

方國英

晚上，先生不在家，航航的爺爺外出溜達了，只有我一人在家陪伴著航航。

我在浴室里洗漱，航航一人在臥室玩耍。忽然聽見一陣清脆的聲響，我快速奔到臥室查看情況，只見自己的手表跌落在地上。那是七夕之際，先生為表愛意，特意買來給我的，我十分喜歡也十分愛惜。

此時，它已被航航作為玩具散落在地上。我怒火中燒，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欲控制將要爆發的情緒，卻仍難掩不滿，厲聲質問：“手表為什么會在地上？”航航沒有回應，許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手不停地往褲子的后口袋里伸。看到他那個樣子，我更為惱火，接連質問，非要他說出原因。

然而航航卻不接話，反而過來要依偎著我，還怯怯地喊了一聲：“媽媽……”我問：“喊媽媽干嘛？”航航說：“要媽媽抱。”

平時也一樣，航航每次看到我生氣或是不想理他時，反而會更加依賴我的擁抱。似乎只要我一抱就安心了。

當他張開雙臂要來擁抱時，我因沒有得到他正面的回復，生氣地將他輕推了一下，自己也往后一閃。航航見狀，一下子激動起來：“媽媽！”無辜、難過又怯生生地蹦出了一句：“我下次不弄了。”眼眶已經泛紅。我一下子清醒過來，將他緊擁入懷。搖晃了下自己混沌的腦袋，問自己這是怎么了，不過是一塊手表掉在地上，并未損壞，何至于要如此大動肝火、嚴厲責問，讓航航那么委屈。

誠如航航的爺爺所言，再也找不到比航航更乖的孩子了，會分享、懂謙讓、有禮貌、愛父母，這樣的孩子還要苛責嗎？

當然，他偶爾也會不乖，但是作為孩子，這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比如有時吃飯，他把腳擱在桌上，或者讓他飯前不要吃零食了，他不聽，還偏要跟你對著干。我常想，假如他對我們說的和做的任何事情都畢恭畢敬、唯命是從，那就真的要出問題了。

9點多，先生回來了。航航很興奮，“嗖”地從床上爬起來要和爸爸擁抱。作為一個父親，先生絲毫不懈怠。他半夜很是警醒，常常起來替孩子掖好被子，在孩子沉睡時輕輕一吻，并會輕聲低語：“我的好孩子。”真是怎么愛都不夠。

航航嚴肅地對他爸爸說：“有個叫王榮芝的小朋友戴了手表，爸爸你也給我買一塊，好嗎？”原來，手表的癥結在這兒。航航一直很喜歡手表，也很想自己擁有一塊。

他說，我要真的手表，不是畫的、捏的。

先生自然是一口應允，孩子的要求并不過分。

一塊手表，讓我若有所思。所謂為人父母，就是一個慢慢不斷修行的過程吧。在我們遇到各種問題時，逐漸磨平自己的鋒芒，拋棄那些性格中的糟粕，做一個耐心又溫和的父母。而孩子無論做了什么，也不過是在考驗我們的耐心。很顯然，這種修行，我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