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

謝智宇

又是一個早晨，但隱隱約約地感到窗外透出的光亮有些與平日不同。拉開窗簾，推開窗戶，一股濃重的霧氣撲面而來，霧，初夏難得一見的晨霧！

佇立窗前，但見霧氣隨著清涼的晨風濃煙般地攪天彌漫，直覺告訴我：能見度絕不超過五米！對面商鋪那惹眼的招牌已經淹沒在沉沉霧氣里，行人模糊得只剩下一些綽綽的影子，偶爾駛來的機動車大亮霧燈也不得不放慢腳步，身后留下一條瞬起瞬滅的“隧道”。可近窗的那棵香樟樹與桂花樹依然清晰可辨，或許是霧里的水汽太濃了的緣故吧，香樟與桂花的葉子盈盈垂淚，枝干也顯得滑滑地濕潤，像是剛沐了雨。

洗漱，用餐，提著包兒，騎上單車，穿行在滿街流動的牛乳似的晨霧里，這才感到霧確實有點不同尋常。走出家門不多遠，霧氣兒便凝結在發梢，成了圓圓的水珠，慢慢地，順著前額和鬢角滾落下來，臉頰便有了蚯蚓蠕動般的酥癢感，像極了暑熱天淋漓的大汗，只是有些涼涼的。

路過荷塘的時候，但見迷迷蒙蒙的一片。而我的記憶里還殘存著昨日雨中小荷出水的英姿，也幻想著配上那首《荷塘月色》，聽一首詩朗誦。要不，就讀讀朱自清先生的那篇散文吧，反正都會是一種很美妙的意境。

走進校門，停穩單車，打開辦公室的門，重新洗了把臉，也順帶除去頭上、身上沾染的霧氣，接著提上水瓶，沿著寬闊的水泥路步態款款地去打水。此時，東方晨曦初露，一縷縷金色的光穿過迷霧，染得霧兒帶上了玫瑰色。顯然是陽光強烈的驅動力使然，霧兒漸漸地有些散開了，絲絲縷縷的游離著，輕紗一般，纏繞在身前身后；裊裊地升騰著，盤桓在樹枝樹梢。俯身看花壇上的花兒，怒放的，一朵一朵地含著淚，那淚晶瑩剔透，反射出晨暉，閃閃爍爍，直惹人的眼；含苞的，嬌嬌羞羞，欲語又止的樣兒真叫人喜愛。倒是地上的青草兒別具情味，像剛出浴的少女般，在微風中盡顯婀娜的豐姿，我也似乎聽出了它們拔節的聲音。

鳥鳴聲清清脆脆、婉婉轉轉的，只是很難捕捉到它們跳躍枝頭的身影。而我分明聽出了它們的歡樂，就像那群花枝招展、口吐歡聲笑語的孩子，一樣譜出初夏時節最妙曼的晨曲，不同的是我能瞧得見她們身著的花花綠綠，看得見她們彎腰清掃地面垃圾的身形。讀報欄立在霧兒織就的夢里，朦朦朧朧的，卻不時地有幾個孩子佇立在那兒，他們指指點點的，談笑風生，笑臉是盛開在霧里最璀璨的花。

旗桿的頂端是迎風招展的五星紅旗，紅色是很難溶解的，霧無法吞噬它，而它就那么妖妖嬈嬈地奪目，像是指引航向的燈塔，帶給人無與倫比的精神震撼。

鈴聲響起的時候，我踩著零落的霧走進了教室，那里才會有不是天籟勝似天籟的絕響，能驅散心頭的霧，燭照出一片朗朗的天。

霧，竟也如此的美妙，夢幻般的，帶著點朦朧詩的味道，成為了最動人的夏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