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蘇一格

童年時總是盼望著過年，因為只有那時，呈現在人們面前的一切景物都是新的，仿佛所有的煩惱災難就在這短暫的幾天里都被人們忘卻了。嘈雜的聲響不斷，男孩子們常提著大串小串的鞭炮在整個街道瘋跑，使行人不得不皺起眉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最喜歡的是一種可以摔著響的炮，而最大的樂趣莫過于走在路上邊走邊摔著玩，因為它不用火，也可以達到發出一些巨大響聲以愉悅身心的目的，常常是打草驚蛇地邊走邊摔，路邊的人嚇得直躲。然而有時見到一些手中常捏著各樣花炮的小孩子們，我也要避讓，以免他們撞在我懷里，撞撒了我手里的玩物。

有時大人們說放些什么幾百響的炮，很長很長的那種，路旁到處都是這類炮的殘渣，它仿佛預示著一些喜慶的因素，總之每逢過節或是什么喜事，都能見到那靚麗的一瞥，那潮紅色的暖意。

屋外二月寒風刮著幾乎光禿的樹枝，棕色的枝條上還搖曳著最后一片葉子，滿地紅色的炮屑，不時有人從雜亂中拾起一枚拖著長長導線的物體，等待火苗躥上，斷續地炸響出驚雷般的聲音，鼓膜微震，人們早已習以為常。

天色昏黃時，大路兩旁懸起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晃，像紅色飽滿的果實，用撲鼻的香氣預告這一整年的收獲。金黃的燈籠穗也在晃動舞步，仿佛聽見搖鈴從一些低沉的音調里走來，發出脆響，只將大地軟綿綿的軀體一同裹入微妙的舞步里。

搖鈴系著火苗，像天邊的一抹彩霞，撫弄迷人的長發，舞亂了整座小城人們的心。

年的總基調是紅色，只有樹上的彩燈一閃一閃地發出并不與氣氛有任何違和感的雜亂的顏色，每個年都過得有不一樣的感覺，好像有種味道越來越淡，隨著歲月的膨脹、年齡的膨脹將自己掩在濃墨重彩調出的顏色里了。

而我也只能在華麗辭藻的掩飾下澄清這些無雜質的味道。

畫面從未變過，穿著火紅衣服的人群從搖鈴響起的悠長的回音中醒來。

西北工業大學附屬中學

指導教師：惠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