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鏡
法國作家羅曼·羅蘭有一句名言:“藝術是一種享受,一切享受中最迷人的享受。”這句話用來概括王榮生先生對藝術的態度再合適不過。書法,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發展五千年來最具民族特色的經典符號,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曲不離口,拳不離手”,這是王榮生先生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自上個世紀80年代開始,王榮生先生就從事與書法相關的工作,至今已有三十多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里,王先生創辦了《書法導報》,多次擔任書法篆刻大賽的組長及評委,其持之以恒、兢兢業業的工作態度幾十年如一日;繁忙的工作之余,王先生“心不忘筆,筆不離手”,臨帖習字不輟,其書法造詣日益深厚,如今已是中原乃至全國書法領域里的佼佼者。我們說王榮生先生享受藝術,絕不僅僅指的是他對書法的癡迷,書法之外,其在篆刻上的造詣也是頗深,可成一家之言。執著追求藝術的人多與孤冷寂寞同行,然而王榮生先生,卻在報紙、書法與篆刻的享受中悠哉前行。
一、《書法導報》之樂
王榮生先生曾說:“我的理想就是辦一份純藝術的報紙,為弘揚書法文化做出自己的貢獻。”于是1987年,《書法導報》應運而生,然而這只是當時興起的書法復興運動中,眾多媒體中的一種,創辦時間既不是最早,起點也不是最高,可以說書法復興運動浩浩蕩蕩的支流中,它只是其中的一支。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眾多的支流匯聚成汪洋大海,令書法這個藝術之海蔚為大觀,而其中《書法導報》,也已經成長為其中一支不容忽視的干流。
從創刊之初的僅用作內部交流的學術報紙,到今天的對開32版,信息量最大、發行量最大的書法專業報刊;從最初的不定期發行,到今天固定的每周三出版;從剛開始默默無名的支流,到今天的“蘭亭獎編輯出版獎”的干流,王榮生先生始終在“變”中帶領著《書法導報》前行,“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而唯一不變的就是王榮生先生對于書法的熱愛。
自創刊以來,《書法導報》始終配合中國書協、各省市書協,以及各級書法團體的工作,每有書法藝術展覽活動,作為特邀嘉賓的王榮生先生是每場必到,對現場的每幅作品進行認真的觀摩和客觀的評價,同時作為《書法導報》的創刊人和總編輯,王榮生先生還親自為優秀作品拍攝圖片和撰寫新聞稿件,其勤謹的工作作風一以貫之,這就使《書法導報》始終以高品質的形象出現在所有的讀者面前,為繁榮發展中國書法藝術做出了積極地貢獻,受到中央領導、中國文聯領導及中國書協歷任領導的高度贊揚,更被廣大讀者譽為“中國書法第一報”。
作為書法愛好者交流與學習的窗口,《書法導報》開辟了“海峽之窗”欄目,為大陸和臺灣書法愛好者的交流與學習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平臺。目前,《書法導報》在臺灣的發行與征稿工作有專門的機構負責,它不僅成為兩岸書法愛好者交流的窗口,同時也是兩岸關系發展新的窗口。同根同宗,同書同文,王榮生先生和他的《書法導報》為兩岸的文化交流又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
園日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在《書法導報》奔騰呼嘯而過的長河中,王榮生先生把對書法的熱愛融入到了工作之中,以樂為基,以報紙為石,筑起了自己的“書園”,徜徉其中,優哉游哉!然而王榮生先生并沒有沉迷在自己的樂趣中,當提升國家的文化軟實力成為一國人民的口頭禪時,王榮生先生順流而上,積極弘揚書法藝術,他說:“書法作為一種特有、典型的中國符號,應努力堅持海外輸出,使其在提升中國文化形象和文化軟實力上發揮更大的作用。”慧眼觀天下,丹心報國家。深諳中國傳統文化精髓的王榮生先生,正以自己的力量為國家的繁榮昌盛而努力著。
二、書法之愛
作為一份專業的書法篆刻報紙的總編輯,王榮生先生對書法理論的研究可謂深刻獨到,其發表的學術論文有《論蘇東坡用意精致說》、《“空中蓄勢”在書法創作中的重要性》等,執行主編了中國書協的重點圖書《當代書法論文選·批評卷》,發表的新聞稿件多達百余篇。假若以此,不熟悉王榮生先生的人,誤認為先生只是一位“紙上談兵”的理論家時,那就大錯特錯了。王榮生先生的書法創作在書界有著廣泛的影響,他的書法作品古雅恬淡,曠朗無塵,安詳從容,自然灑脫。而且早在1978年,王榮生先生就以《石門頌》隸書作品榮獲中原書法大賽一等獎,在2004年榮獲“林散之獎·學術成就獎”。
王榮生先生對篆隸書和北魏六朝的墓志有很深的功力,其隸書師法“摩崖三頌”,書法作品古樸自然,渾厚醇淡,在率真天然中蘊育著沉穩峻厚的力量,《蘊真賞心聯》便是他的隸書作品。蘊真愜所遇,賞心如有余。在四尺長,一尺寬的宣紙上,水墨漢字緩緩流瀉下來,觀之水墨的清香之氣撲面而來,而整幅作品中的字字似都有千鈞之力,明明是寫于宣紙之上,卻有刻印一般的感覺,渾厚的沉穩與坦然之感躍于紙上。末尾的行草“三石齋榮生信筆”靈動柔媚,清麗灑脫,讓整幅作品剛柔相濟,動靜相得益彰。
在《書法導報》的發展中,王榮生先生求“變”,在書法創作中,他依然求“變”。從最初的篆刻碑版入手,后又從蘇軾、張瑞圖、黃道周、傅山的帖學出,王榮生先生從不會將自己局限在某一域上,他廣泛涉獵,遍習諸家,從學習與思考中漸悟到書法的真諦。他的行書從習“二王”,又吸納百家,蕭散飄逸中又平淡自然,起承轉合中透出行云流水的法度。王維的《鳥鳴澗》是很多書法家進行書法創作時經常書寫的詩詞,也因此一位書家的書法水平的高低可從中窺測一二。王榮生先生也寫有這首詩詞,在兩尺的方形宣紙上,“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的詩詞從宣紙的右上方汩汩流出,猶如一道清泉,從東向西,歡快地流淌在純凈澄明的一方天地之中。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這些水墨文字也似有善下的品德一般,無論形體大或者小,墨色濃或者淡,都沒有鶴立雞群的突兀,而只有相得益彰的和諧與自然。落款的“王維鳥鳴澗”與“三石齋榮生”并列,整齊歸一,不窮不爭。觀之于此,率真自然之態躍然紙上,欣喜之情便再無法掩飾。
非出自情意的藝術,大概不能稱之為真正的藝術。王榮生先生在書法創作上取得的成就,與其自身持之以恒的堅持臨帖與學習不無關系,然而最主要的還是他對于書法的熱愛。這種熱愛超越了世俗的功利,來源于內心的熾熱。王榮生先生曾說:“《書法導報》不以盈利為目的,我全部的熱情都在這份報紙上,只是因為熱愛書法。”壯哉其行,偉哉其言!王榮生先生對書法的癡迷,對廣大后輩學者而言,恐怕也只能在夢里望其項背了。
三、篆刻之趣
書界中有這樣一種學術觀點:書學即心學。同樣地,在篆刻領域中,也有這樣的說法:篆刻就是心刻,印為心畫。藝術的基礎存在于道德的人格,王榮生先生的篆刻作品渾穆古雅,文人化品格的特點突出,其刀筆相向,收放自如,將中國傳統文人“恭謙儉讓”的品德發揮到了極致。其出版的《三石齋印存·王榮生篆刻作品選》,沈鵬先生在看后,欣喜地說:“原以為當代篆刻凋敝無人,看了榮生的篆刻,才知當代篆刻也有大家啊。”著名書法家周俊杰先生評價王榮生先生說:“榮生先生的書法篆刻造詣,應名列當代30名書法篆刻大家之一。”
傳統的篆刻有“書從印入”和“印從書入”的觀點,然而無論是哪種觀點,似乎都在向藝術家強調,書法與篆刻不是涇渭分明的兩種藝術,而是相互融會貫通的一種大的門類下的兩個分支,它們相輔相成,習之都有助益。王榮生先生的篆刻藝術師從李白鳳、龐白虹先生,無論是古璽、漢印,還是明清流派印,亦或近代的方家之印,他都能游刃有余,并在廣博約取、融會貫通中塑造出自己獨特的,在古意中求新,在求新中寓古意的寫意印風。循門而入,破門而出。王榮生先生的篆刻獨辟蹊徑,“以書入印,印從人出”,將篆刻藝術與生命的自然追求融合在了一起,天然質樸,率真無欲。王榮生先生追求質樸,一絲不茍的藝術風格,于金石的方塊之間完成了大巧若拙的壯觀之行!
藝術的偉大意義,在于它能顯示人的真正感情、內心生活的奧秘和熱情的世界。王榮生先生的篆刻作品多是些應請之作,人名印記居多,這充分說明了先生熱愛生活,灑脫無私的品德。然而王榮生先生對篆刻的熱愛,不僅僅體現在其篆刻作品上,提到篆刻的發展時,他也是侃侃而談,從產生的起源到傳承的過程,再到現在發展中存在的問題,都如數家珍般緩緩道來,聽之就像是進入了篆刻發展的歷史隧道中,當各種緩緩展開而來的畫面一幅幅出現在聽者面前時,聞者就像是看了一場精彩紛呈的電影。
藝術乃德行的寶庫。優秀的書法家必是文、史、哲的全面滋養,是深諳中國文人之道的溫潤君子,王榮生先生對待藝術,持之以恒,筆耕不輟;對待后輩的求教者,傾囊相授,無私無求;對待一手創辦起來的《書法導報》,兢兢業業,一絲不茍。這給當代青年的發展提供了一個范本:天地所以能長且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藝術恒久,生命短暫。王榮生先生的藝術成就不僅在于書法、篆刻和《書法導報》上,其在繪畫、詩詞領域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絕句“蘭亭集序因天質,八法精研百惠通。人力非關別有處,千秋翰墨道無窮。”就出自于他之手。無論什么樣的藝術領域,對于個人而言,只要推動了這個藝術領域的發展,就足以在藝術中留名。歲月無聲,水墨無語,但是藝術會留下發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