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會場一圈的人生

王孝謙

小王到機關辦公室打雜的時候，剛滿20歲，機關職工大會他只能坐最后一排。

小王認真工作，樂于助人，慢慢受到同事好評。隨著時間和資歷的增長，小王在會議室開會的座位，逐漸往會場前排靠近。工作五年后，小王提為副科長，開會時，名正言順地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子上。

后來，小王當上副局長，坐在主席臺上，只不過只能在二排坐坐。主席臺前排有書記、局長和四個資歷比小王老的副局長，乃至紀檢組長。

如此這般，小王往主席臺前排中心的位置靠近。私下，小王被朋友稱呼為王老，似乎一種尊稱，意思是年齡不大但資格老。

王老55歲時，雖然還是副局長，但資格最老，開會時自然就坐在了主席臺第一排一把手旁邊的位子上。

后來王老退居二線，被稱呼為老王，開會時便坐在會場第一排中間的位子上。慢慢地，老王也放松自己，開會時，有時來，有時不來，來了坐在那兒玩手機上網，有時遲到，他就往后面坐，也沒人理會他。甚至有時在最后一排坐坐，會議開始不久他便悄悄離開會場，忙自個兒的事去了。老王退休歡送會也是在那個會議室舉行的，老王最后一次坐在主席臺上。老王在總結自己工作經歷時說得很簡短，他說，在這個會場走一圈就是自己一生的工作，走出會場，工作就結束，人生也就去了一大半。

同事們以為老王在說笑，會場一時鴉雀無聲。當大家轉念一想的確是這么回事時，便紛紛點頭，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于解薦自《四川文學》）

責編：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