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春
我有幸獨自坐守著鳳凰山巔的晨曦,與文昌閣那些端莊而和善的諸位神君一起共享著旭日東升的寧靜,俯視著腳下丘陵溝壑的美景。山川河流宛如披上金色的鱗甲,晨光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清風徐來,挾裹著黃土高原的泥土香氣。
這是我如期而來的老地方。
早在1992年的盛夏時節,我與幾位摯友沿著鳳凰的一翼翅膀,踏上秦皇漢武的古城墻,盤膝圍坐在義呂遺址上談古論今,神馳在浩瀚歷史沉淀的時光隧道里盡情遨游,尋覓著印刻在腦海里的那些熟悉的英雄豪杰。踏著金戈鐵馬古戰場的撕心裂肺,讓人脫胎換骨,多了些悲壯,多了些血性,多了些民族獨尊的責任,更多了些對毛澤東等一群前賢的崇敬之情。因此,我視其是一座神圣而傳奇的山,英雄的山,愛情的山,義人的山。它既有五千年歷史文化的豐厚底蘊,又有傳統文化、黃土文化和革命文化的匯集與傳承;尤其宛如巨龍的古城墻,在形似蓮花的簇擁下,“五花蓮城”彰顯出了千古的雄壯;它以其獨特魅力占據著“歷史文化名城的象征與標志”的顯赫冠位,令世人神往仰止。
這是智勇者心靈洗禮的地方,是大丈夫縱橫四海,產生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實現遠大抱負的精神殿堂。“登山到頂我為峰,鳳凰山上定乾坤”,當一群志士仁人經過二萬五千里長征落腳在“吹簫引鳳”的地方時,歷史又一次在無形中給這里注入了玄機,十三年的蟄居,竟然開創出一個新的中國。
每當陪伴義呂獨坐時,心猿彼伏,不免為那些“未竟”之事而遺憾。故而將心態和目光投向天空,追尋一種世外心境、意境,來充實虛偽而無奈的心扉,企圖在萬物動與靜中體悟一種殘酷無情的自然法則。
一幅懸浮在宇宙的云圖,讓人解讀出凡事的不定規律,更讓人看到強弱較量的結果。
遙遠的天空,一叢叢灰蒙蒙的云從東南升起,先是在蔚藍的天空中,盯著一朵自由飄蕩的雪白云朵,緩緩地靠近,尾隨一段路程后,生硬地將頭擠進白格生生的棉花辮心,迅速躥膛露頭;瞬間,雪白的云朵被灰色籠罩而污染,天空頓時少了一塊凈面,不一會兒,站穩陣腳的灰色大軍,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美麗而潔白的凈空;霎時,天變了,變得那樣快,那樣黑,讓人明顯感覺到沉悶、壓抑,產生焦躁不安和厭惡。有時,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狂風呼嘯、飛沙走石的肆虐;有時,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雷鳴閃電、山洪暴發的毀滅;有時,隨之而來的是烏云密布、大地漆黑的詭異。天,暗淡了,沒有了晴空萬里的景象;天,失色了,沒有五光十色的盛景;天,扭曲了,沒有了風和日麗的柔情。太陽,被逼退到想象中那座遙遠的大山后邊。黑色占據著天空,張牙舞爪地盡情抒發著狂野性情,浩浩蕩蕩一路前行。那種鋪天蓋地,勢如破竹的愚猛并不會維系多久。它們,永遠無法抗拒對方的囂張氣焰,只能無奈地在進退中學會生存,你來我往。當又一陣大風吹來,天變了,風卷殘云而去,太陽沖破烏云,光芒依然灑落大地,如此循環,年復一年,四季輪回。山下晨練的人群如蟻而來,喧囂打破了寧靜,驚起樹叢中的飛禽走獸發出憤怒的狂吼,在向那些為生存長壽的鍛煉者抗議。
這細微的末節,正是我獨坐山巔靜觀風云突變、人生眾相的收獲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