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利生
鄉村的步子只要邁進臘月的門檻,濃濃的年味便溢滿每一個角落。
年關來臨的日子,總能見到車站碼頭那些扛著大包小包的人,那是在外工作、讀書或參軍的人要趕回家過年了。村口,也多了一些期盼的人。鄉親們期盼著那些在外打工的兒女,上學的兒女,或者多年客居在外、回老家過年的親人。這不,炊煙早已從老家屋頂的煙囪扶搖而上,那口土灶里的柴草早已噼噼啪啪地為你燒旺,母親那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早已擺上了桌……
年關邊,最忙的也許是女人。她們要為全家人準備過年的穿和吃。女人,是鄉村里開放的茶花,鮮艷著,熱鬧著。打年糕、做豆腐之類的活大都是巧手巧舌的婦女做的。她們一邊干活,一邊打嘴仗,常常引來一片笑聲,辛苦的勞作也就有了一點輕松。走進鄉村,小時候那種純凈的喜悅又在心里復蘇了,那種古樸的、綿醇的、只屬于臘月的味道撲面而來……臘月的鄉村,覺得才更像個年的樣子。臘月二十八,家家要準備對聯了。這時,毛筆字寫得漂亮的人便成了香餑餑。吃,鄉下人一點也不馬虎。家家戶戶的鐵鍋里終日冒著茫茫的熱氣,自家磨的面粉一定要留作過年,蒸饅頭,做包子。豆腐也要自家做的,專門用來炸油豆腐。到年尾了,男人們找一個溫暖的地方,喝一杯熱熱的老酒,拉一拉家常,心中就變得異常滋潤。放了假的孩子們,給寧靜的鄉村增添了一分喧鬧。
除夕,我回到了鄉下,大地上的積雪還沒有消融。到了傍晚,各家各戶的對聯都貼起來了,入眼的是一片傳統的中國紅。鄉下人把對來年的希望寄托在大紅的春聯里。有趕早的人家燃起了鞭炮。接著,“砰啪!砰啪!”更多的人家放起了爆竹。一聲接著一聲。天還沒黑透,許多人家屋檐下高高掛著的紅燈籠,就急急地亮起來了,整個村子便籠罩在濃烈的過年的氣氛里。
子夜時分,噼噼啪啪的鞭炮聲、爆竹聲此起彼落,打破了夜的寧靜,喚醒了新的一年。這一年的日子說過去就過去了。村里的人們,走上那座老橋,覺得橋還是原來的橋,河也是原來的河。年年歲歲,歲歲年年,老橋依然安靜地坐在那里,朝看日出,暮送晚霞。村人明白,盡管總有些東西無處追尋,總有些故事注定飄散在風里,但內心積淀的那些明媚的日子依然清香如故。
鄉村的春節,從臘月一直延展到元宵,才會慢慢走近尾聲。
正月,鄉村里的年節氣氛始終是濃的,紅艷的春聯,還沒叫毛手毛腳的春風扯爛。鄉人好客,走著走著,就免不了被人家扯進去,一桌子好飯好菜早已熱氣騰騰著。主人說,粗茶淡飯,遇上了就吃呀!平時,請還請不來呢!客人也就不再客氣,坐定后,經不起主人熱情地勸酒,大碗地喝將起來,漸漸地,主客都有些醉眼迷離。
天氣是如此地好,走在充滿人情味的村道卜,心情也隨了春天一樣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