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瓊
我的童年是在物質和文化都很貧乏的年代度過的,很慶幸,我生活在一個比較“開明”的家庭。
父親是村干部,母親是一位非常能干的賢妻良母。在農村,像我一般大的女孩子頂多讀到小學畢業就得輟學回家幫扶著干活。而我的父母不想讓兒女們像父輩那樣永遠定格在一畝三分地上,面朝黃土背朝天。他們相信知識能夠改變人的命運,只有讀書才能離開鄉村,走在城市的柏油馬路上,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姐妹仨就數我學習成績最好,但也數我最叛逆。晚上,大姐、二姐都在認真地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我卻躲在一旁看“小畫書”。那時農村孩子只能看到那種圖文并茂的“小畫書”,如《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吃把叉》《小兵張嘎》《劉胡蘭》等,這些書都是我用壓歲錢從三河街上買來的。壓歲錢有限,我買的書也有限,往往每本書都看了幾十遍,書邊都翻卷得像豬耳朵。最為開心的是初二那年,我的一篇記敘文《一件小事》在《全國巾學生作文選》上刊登了。當語義老師把樣書交給我時,我激動得一宿未睡。
高中時代,我對瓊瑤小說著了迷,那時學校所在的鎮上有許多舊書攤,我把家里供給我的生活費大部分都用在租書上。我經常上課偷看小說被老師逮個正著。有一次上數學課時,我正如癡如醉地讀著《月朦朧鳥朦朧》,老師站在我身旁時我都不知道。事后,班主任不僅沒收了我的小說,還教訓了我一頓:“你酷愛文學我能理解,但一個好的作家所掌握的知識必須是全面的。你這樣整天捧著小說讀,怎么能考上大學呢?”1988年夏季,我高考落榜了。我整天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一度跌入了人生的低谷。我母親托梅來勸我,梅帶給我一本蘇聯作家奧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小說巾主人公保爾·柯察金的生活經歷深深地打動了我,咀嚼著他關于“生命”的名言,我毅然從痛苦中走出來
和許多女人一樣,我成家立業,相夫教子。當義學不再被人們看好時,我仍然沒有放棄。我不再去舊書攤上租書看了,梅表哥家的那些書也漸漸地進了我家的書櫥。忙里偷閑,在寬敞明亮的書房里,我一本本地去啃,一本本地去消化。我嘗試著去寫、去投稿,那清婉悅耳的鍵盤聲伴隨著我度過了一個個美好的夜晚。終于,在2000年的一個丹桂飄香的日子里,我的作品《下崗以后》在《巢湖日報》上發表了。2011年1月,我的文集《戀鄉》由大眾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了。2012年6月,我加入了安徽省作家協會。
多年的媳婦熬成婆!我終于從一個對文學懵懂的孩童到今天圓了“作家夢”,就像那五月的鮮花萬紫千紅,絢麗多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