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化的漫云村

王云峰

風景優美的漫云村，位于湖北省南漳縣巡檢鎮，距南漳縣城90公里，前不久剛以保存眾多完好的古建筑、古墓、古山寨獲得“中國景觀村”的稱號。

壬辰年十月初四，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和幾位同事前往漫云村去一睹它的芳容。

深入村中，我詫異于它的靜寂。山好靜，一陣一陣的微風吹過，竟然能聽見山上樹林搖曳的沙沙聲在山谷間隱隱回響，縹緲深邃。村子好靜，能聽見遠處一位老農用鋤頭挖田的撲哧聲，一下一下地，仿佛有韻律的音樂在響起，這種有節奏的聲音更添加了村子的靜寂，偶爾傳來幾句婦女的說話聲，仿佛來自縹緲的空中。山路上小鳥的歡迎詞清脆悅耳，讓我也仿佛成為一只慢慢行走的無聲無息的老羊。來到村頭的河邊，小河歡唱的輕音樂入腦人心，這是一種自然的天曲，好久沒有聽到這種大自然的美妙音樂了，好久沒有享受到這么美好的靜寂了。蝸居在漢江邊的一個小縣城里，每天聽到的都是機器切割的聲音、車輛的喇叭聲、人們的叫賣聲、刺耳的鞭炮聲、從音響傳出的歇斯底里吼叫聲，這些聲音充溢了我的耳朵，讓我今天對聆聽到大山的無聲呢喃、小河的美妙吟唱倍感珍惜。

深入村中，就仿佛身處仙境中。山好美！三面的山都不高，緩緩而起，層巒疊嶂，雖然不高，少了些偉岸，卻更添了幾分秀麗，特別是滿山坡的灌木林，千葉竟紅如同緩緩鋪開的紅綢緞，在風中形成一波一波的紅的海浪，隱隱約約透出一股古典美女的溫柔氣質，構成了一幅動人心魄的秀美畫面，讓人生出無盡的遐想來。難怪，元朝那位風流倜儻的大戲劇家馬致遠要攜帶美酒，邀同美人，去那紅樹林下“煮酒燒紅葉”。斜陽下，色彩飽和的紅葉從山上飄落到山下清澈透底的小河中，看水中紅葉和倒映在水巾的朵朵白云緩緩流走，不由得想起《西廂記》中“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兩句詩。我不是詩人，不會那么傷感，只是覺得火紅的樹葉漂浮在碧水里，就是一張張美麗的情箋，載滿海誓山盟的深情，刻下天長地久的永恒。

深入村中，我更詫異于這里山水、房屋、田地與人的和諧。這里的古民居大多在山腳下選址，環繞地勢而建，南北民居遠遠相對，二層結構的古民居為仿南方徽派合圍式建筑，就地采石打制石條作基，以土磚或古老神磚建筑，黑色瓦頂、白灰粉墻，山墻頂部與檐下墻邊有彩筆繪畫，云紋裝飾，古樸精美。屋前路為石板鋪就，路邊栽有楊樹、銀杏村。村東頭站著一顆老皂角樹，有四層樓那么高，三個人才能抱住。老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蔚然壯觀。樹枝縱橫交錯，旁逸斜出，婀娜多姿。樹根盤根錯節，粗壯扭曲，如龍爪抓地，氣魄非凡。老樹像一位滄桑的老人，用他碩大的胳膊向每一位能看見他的人做著富于生命力的手勢，歡迎著南來北往的過客。紅山、碧水，古屋、大樹，梯田、石路，老人、耕牛渾然一體，這一切顯得那么和諧，仿佛生來就是如此。

經歷了多年的縣城生活，第一次面對一個秋高氣爽的美麗村莊，我不再年輕的煩躁的心竟然寧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