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林
過了立春,有關春的消息在大地上迅速傳遞。
的確,在肥沃的土壤里扎根的柳樹,是每年打出第一張春光之牌的事物,也就毋庸置疑它是春之使者了。一次,在女兒《畫春天》的作文里讀到:“春天在樹的枝頭上,跟隨春風的腳步遷移,從這棵樹的頂端,傳遞到另一棵樹的枝頭,不屑花費太多時間,大地便披上了翠綠的新裝……”在我的眼里,春色傳遞的方式很多。自從那一棵盆栽的迎春,不經意暴露了春天的行蹤之后,我就想著該走出家門去尋找春天了。不用說,是要從柳樹上觀察春天的情態。不知是何緣故,許多柳樹把居住地選擇在緊靠河流的地方。或許是為了陪伴冬天冷清和蕭瑟的山野吧?我覺得這些柳樹更懼怕寂寞——那樹干上的小樹洞,也許就是金牛、田鼠、小松鼠捉迷藏的“樂園”;那彎彎曲曲的樹干,就是麻雀、小鐵嘴等鳥類一展歌喉的“舞臺”。 及至站在柳樹前,那被干枯的荒草圍困的樹根周圍,也沒有翻越冬天最后柵欄的跡象,那粗糙的枝干上依然遍布滄桑的印記,要以為春天還在北歸的半路上,那就錯了。假如想從韌性良好的枝條上找到春色,有時也會被失望“撞一下腰”的。因為,此時的春色更喜歡含蓄地表達思想。但是,在向陽的一面,當目光貼得更近些,就會有新的驚喜——一根根細瘦的枝條上,已經有比針尖大,比綠豆粒小的芽孢,只不過還被灰黑色的外皮包裹著,只露出一絲一毫的綠意,顏色比鵝黃還要淺,嫩得比剛孵出的小雞還要讓人不忍心去打擾呢!接著,順著河水的流向向南追尋,一棵一棵地尋找下去,就會有重大的發現——那些柳梢上的嫩芽,一棵樹比一棵樹多,一棵樹比一棵樹要綠,原來啊:那柳樹是從南向北,一棵一棵傳遞綠色的呀!也難怪,作為候鳥的燕子,每年能夠按時回到原來的“家”,原來它們是把傳遞綠色的柳樹,作為追尋“舊壘”的路標的。那春色逐漸變化的節奏和步伐,就是春天吟唱出的可感可觸的最美的旋律!
繞過圍著紅燈籠飛舞的雪花,春雨也開始敲打春光的另一扇門楣。有了春風的催促、裁剪,有了春雨溫情的滋潤、呼喚,慵懶的柳樹再也不能不加快締造春光的節奏了。柳樹梢上的葉芽兒,也是一天一個樣地的更換。不出幾天,每一棵柳枝上就掛滿了彎彎細細的眉毛,每個眉毛之下都藏著令人遐想的眼眸,那是許許多多對春光的期盼、構想和希冀呢!而從鵝黃,轉成嫩綠,又轉成翠綠的柳葉,更像是柳樹垂至臀部的修長的發絲。若有風來淘氣,那窈窕的柳枝便搖曳、舞蹈起來,撩撥著每一個喜歡春天的人的心湖,總會攪亂在冬景中“貓”得太久的心情,攜帶一行行撲面而來的綠色,把大地和心靈裝扮得綠意盎然。
當春色從逗留多日的柳樹上,大規模遷徙到雪白的梨花上,再遷徙到粉紅的桃花上、杏花上,隨后遷徙到每個山野和每條路旁的小花上,一直就這樣傳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