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都埋在瑣碎中

葉竹青

我的一個同學問我什么時候搬家，好去搭把手。我說不用的，也沒什么東西，半天就能全部搞定了。

想想這已經是我在這座城市第三次搬家了。每次都有朋友說要幫忙，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自己的事情都習慣一個人去完成。朋友固然是為你幫忙，可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這個世界別人再怎么出謀劃策，最后所有的問題還是得你自己解決。天天與病人打交道，真正能治愈自己心病的只有自己。

這次搬去了西外環，是阿姨家的房子，暫時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這倒便宜了我。仔細想想，每次搬家都距離自己上班的地方越來越遠。這里不是北上廣，再遠西外環距工作的地方騎車10分鐘，步行20分鐘，而開車卻也要花上10分鐘，單位停車位不多，得起早才能搶到，還真別笑我把時間算得那么精準，這是我長期睡懶覺，掐著點上班卻從不遲到的經驗積累。

西外環偏居一隅，難得地安靜，夜里還能看得清那點點繁星。出小區門就是超市、公交站牌，再不遠就是醫院和學校，這也算是這里的房價偏貴的一種原因吧。第一天入住，就碰到老高和他的妻子。老高是個聰明的生意人，我最欣賞他的地方是他對于工作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態度，這些年一直堅持做好一件事著實不容易。老高問道：“一個人住？”那語氣的潛臺詞分明就是說：“還沒有成家嗎？”老高也許覺得這樣問有些唐突，就說有空到家里做客，和我們家的姍姍一起玩。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能有一個漂亮而又純真的女孩子陪自己玩，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一個人能用到的東西真不多，我的全部家當都被集中地放在房間，客廳只留了一個衣柜和一個鞋柜。后來，同事來我家取東西，“一貧如洗、家徒四壁”八個字便從她那小巧玲瓏的嘴巾蹦了出來，真是不敢想象自己一個人住會是怎樣？再怎么簡陋，生活還是不會停下腳步的。一開始，會去買超市里的餛飩和餃子，撒點蔥花就能湊合一頓。后來發現，這樣也太著實對不起自己的胃了。于是，買了本《四菜一湯》的書照著上面做，有時候看電視也會調到烹飪節目，看看人家是怎樣侍弄美食的。夏天，喜歡做一盤拍黃瓜，選當地的新鮮黃瓜，用刀切成三厘米長的小段，放在碗里，再蘸點蒜泥放上醋擱點香油，放點鹽，在酷熱的七月里，滿屋子都充滿了淡淡的黃瓜的清香。后來，每次聚餐都喜歡點上一盤拍黃瓜，為此同事總是數落我，這可能就是所謂戀舊情結吧。最簡單的就是煲湯，把食材全都放在智能電飯鍋里，扭動開關，過不了一會兒，就能品嘗到美味濃郁的湯汁。最不好把握的是它的分量，所以每次都把剩下的擱在冰箱里，想吃的時候再拿出來加熱一下。一開始蛋炒飯炒得多了，舍不得全倒掉，撐到胃痛，半夜起來找胃藥，后來家里不得不備了一個小藥箱，把每次多出來的食物全部忍痛割愛地倒進垃圾桶中。

每次在單位加班到深夜，我都會坐的士回家，昏黃的路燈把整個外環路照得通亮卻又無限拉長，夜晚顯得孤寂和寒冷。一上車我就習慣性地和出租車師傅聊這一天遇到的人和事情，仿佛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這也是我后來發現的事情，每次坐上出租車總會洋溢著一種莫名的暖心之感。不管怎么說，回家總能讓人生出無限的美好來。

我喜歡每晚游覽一下豆瓣網，偶爾會去發個帖子，睡前必須得聽電臺節目，換手機也是最先把電臺軟件下載下來。還是科技帶來了方便，以前怎么的也得有臺收音機，現在哪里有網絡，就能在線聽自己想聽的各種類型的節目。我收藏了30多個電臺，喜歡國際薇的文字，喜歡他的那篇《遠方》，那個關于間隔年的一次遠行，在那個每個夜襲而來的孤獨巾發出的次次召喚。

這個世界上，永遠會有一些人告訴你一個關于你不想知道的人和事，偶爾也會有些熱心的鄰居大媽和單位同事關心我是不是得找一個人陪，輪番給我講大道理，最后他們都得出一個結論——對我徹底失望。一個人只有與自己和解才能和這個世界和解，我們所有的日子都是易碎品，打破了，用心粘起來，一切都埋在這些瑣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