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亞


在多元化的當代藝術里,創新是所有視覺創作的核心,只有不斷的創新才會有持續的生命活力延伸。雖然以Cinemagraph為表現形式的動態攝影在數碼攝影創作的表現手法和技巧上有所創新,拓展了數碼攝影的藝術語言,但縱觀目前網絡上的大部分Cinemagraph作品,如以全面介紹和呈現Cinemagraph作品的網站http://cinemagraphs.diandian.com/,我們可以看出后來者在使用這種創作方式進行創作時只是對Cinemagraph的表現形式進行借用和模仿,作品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視覺吸引和畫面的動態效果中,并沒有更深入地挖掘其表現形式下所隱含的內容體現及觀念的表達,使攝影作品來體現具有一定深度意義的思想內容,即動靜之間的強烈對比下可以產生矛盾的沖突,以便更好的凸顯物體在畫面中的主導地位。隨著時間的推移,觀者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便會對這種形式缺少新鮮感而感到視覺疲勞,同時其它的形式也會應運而生,從而減少對Cinemagraph的應用。所以,通過對Cinemagraph的表現形式的全面探究,我們應該深刻地了解到創作是不能為了形式而形式,不能被形式所限而失去對藝術創作的精神追求。一件藝術作品既是物質,又是精神;既是形式,又是內容①。應該讓Cinemagraph這種新的表現形式更好地去為攝影藝術服務,讓形式服務于內容,去關注其作品本身的內涵,在傳達的思想內容上做深度研究,從而創作出具有豐富的內容、知識的深度、形式的美感和具有較強藝術感染力與充滿藝術營養的攝影作品。
由于當代藝術不管在觀念與技法、思想與語境上都是全新和自由的,其創作的手法與表現形式也是多元化的,而挪用和戲仿作為當代藝術創作中的一種普遍的創作手段和創作的捷徑也是我比較喜歡的一種創作方式,于是我采用這種手段來與Cinemagraph的表現形式相結合而碰撞出新的火花,產生新的藝術語境,從而擴大攝影藝術的邊界和生命力。挪用有復制、借取、仿像、再現等含義,但它并不是去刻意的摹仿和隨意的復制,而是借助并以某種形式和手段去改造、置換、破壞、變異、解構重組或顛覆原文本或圖像,產生一個全新語境下的新文本或圖像,是原作異化過程的一種表現,雖然其創作的作品無意取代原作品卻能在其身上比較容易地看到原作的影子,但它在表達的內容上會衍生出新的意義或隱含其創作觀念及社會反思。美國的道格斯·科瑞普(Douglas Crimp)和阿比蓋爾·S·格杜(Abigail S Godeau)對“挪用”的概念進行了闡釋,明確了“挪用”的理論,他們認為“挪用是后現代藝術的一種手法,它是對現代主義所崇尚的藝術原創性的挑戰”,并斷言,“藝術中所有圖像都是引用語(quotation)、挪用物”,因此“藝術的意義來自引用(挪用),來自一種圖像與另一種圖像的關系,并且通過從某一藝術作品中抽出的圖像用于不同的語境來獲得不同的含義”②。如杜尚的作品《帶胡子的蒙娜麗莎》(圖1、圖2)是在原作列奧納多·達·芬奇的《蒙娜麗莎》的基礎上用筆在蒙娜麗莎美麗的臉蛋上畫了一撮山羊須和兩撇翹胡子以及還寫了幾個縮寫字母便成了他的新作品,賦予了新的含義,給人一種新的視覺刺激。戲仿又稱“諧仿”“滑稽模仿”“戲擬”③,是通過對原作進行借用、模仿以達到調侃、嘲諷、游戲或致敬的目的。在《牛津英語大詞典》中它有兩種釋義,導致了滑稽效果的模仿和拙劣的模仿。但當它被廣泛地運用到攝影或廣告等其他藝術創作中時,這兩種釋義就被升華了。首先對于當代藝術創作中的戲仿來說,它已經不止具有喜劇效果,更重要的是它有了許多令人發省和思考的內涵,而且它也早已擺脫了拙劣的模仿方式,讓一些優秀的藝術家的戲仿作品甚至超越了其原作。戲仿是二次創作的過程,它是要在原作的基礎上進行深入分析的一次超越性的顛覆或改造,而其原作一般都是人們耳聞目染的并深入人心的。它的目的就是要借助“經典”來革新改造“經典”,讓“經典”在當代語境下消解其權威地位,改變了原作品的時代性,獲得新的詮釋和當下意義。
于是我的這組作品就采用了攝影史上的經典作品作為創作的素材(圖3、圖4、圖5、圖6),然后用戲仿和挪用這種方式進行重新模仿、借用和改造,有針對性地選擇反映具有當下價值觀和人生觀的事物來進行置換,而作品里最具矛盾沖突或能表達一定意義的地方便用動態的方式進行循環播放,使這一靜一動的強烈對比來增加畫面的視覺語言,讓觀賞者在動靜視線的游離中去思考和探求其更深次的觀念內容和價值指向。同時也改變觀賞者對Cinemagraph表現形式的創作手段的印象,讓它不再只是簡單的視覺吸引以及虛而不實的華麗外表,而是賦予它當下新的內涵和形式美感。但我們不應該濫用挪用和戲仿這種創作手段,不能把它們庸俗化和簡單地固化為模仿、借用和拼接,然后牽強地去賦予圖像某種意義,而沒有去深度的發掘人文社會問題和一些藝術上的思考,缺少內在的觀念做支撐。雖然Cinemagraph表現形式涉及的是形式的問題,但最終目的卻應該是觀念的形成和凸顯。
所以,我希望在經過獨立的深入思考下借助多樣化的數碼攝影手法和藝術語言方式來尋找自己在創作過程中所獨特的立足點和發展方向,找到符合我自身的表現時代感受與生命感觸的手法與藝術語言,然后通過這些影像看到其背后隱藏的意蘊與精神,并去解讀其內在的關系,引起觀者的更深層次反思。
而藝術在當代發展的最大特點與趨勢便是打破了傳統藝術形式的界限,它是多種媒介不同的語言形式、風格和手法的重新整合與再創造,如文學、戲劇、繪畫、裝置、攝影、錄像和表演等。同時,數碼攝影在當代的發展,也已不再是簡單的再現客觀對象,而是逐漸地深入到當代藝術的各個領域,與不同藝術形式類型相融合而創作出新的形式,從而擴展了數碼攝影語言的邊界,使數碼攝影更加具有多元性、開放性和包容性的特點。
Cinemagraph的表現形式在數碼攝影創作中的運用,變革了攝影詮釋事物的一種方式,使攝影藝術又開拓了一種新的創作手段和新的表現形式,增添了數碼攝影的藝術魅力。所以我們應該以Cinemagraph的表現形式為發展導向,利用現在信息技術領域發展最快和最活躍、最全面的多媒體技術來結合數碼攝影的特性在其呈現方式與互動模式上的應用為新的研究方向和新的趨勢,使數碼攝影藝術在創作手法上能融合多種藝術形式,如靜態圖像、動態影像、文字聲音、動漫插畫等,沒有局限的自由表達和呈現,使之具有更強的視覺沖擊力,以及能更切實有效的在思想內容上的表現力。比如現在在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上開發的應用軟件中就有了啪啪這個結合聲音和圖像的應用軟件,它的宣傳語就是“會說話的照片”,而且在制作方式和分享方式上也很方便和快捷,這種新的攝影創作形式很快地便被大眾接受與運用。還有交互性的攝影形式也在大行其道的研發和實踐中,這種新的表現形式和傳播效果能使大眾更好地參與其中而感受到科技所帶來生存空間及生活方式的變化,這是攝影藝術領域的一種蛻變進程的飛躍。同時增加大眾對其喜愛度,兩者共生共榮。
但我們也應該清楚地認識到多種媒體相融合的作品決不能是簡單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應該追求一加一大于二的藝術效果和傳播效果,唯一的目標就是為了更好的講述和表達一個事物,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形式上的變革與享受新的視覺形態帶來的新的視覺感受和體驗,而是只有讓作品既有這些創新的技術運用、強有力的敘事性內容以及完美的視覺展示才能引起觀者更多觀念的共鳴和視覺的震撼,從而為攝影的多樣化擴張和傳播形態提供更大的空間,使攝影從單一的創作及展現方式走向更為廣闊的發展之路,促進數碼攝影藝術的繁榮和發展。
注釋:
①福西永《形式的生命》,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P37。
②轉引自劉凡《視覺藝術中的挪用》,清華大學文學碩士學位論文,P16。
③羅吉·福勒《現代西方文學批評術語詞典》“滑稽模仿(Parody)”條目,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P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