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shù)民族電影中的歌舞藝術

鄭云海

摘 要：歌舞藝術體現(xiàn)出各少數(shù)民族不同的民族文化及民族性格，真實直接地表達了各少數(shù)民族的生命體驗和情感體驗。豐富多彩的民族歌舞已成為少數(shù)民族題材電影一個必不可少的類型元素，成為影片審美趣味的重要來源。民族歌舞完美地表現(xiàn)了電影中的人物性格和形象，完善了電影結構，表達、升華了影片的思想內涵。

關鍵詞：少數(shù)民族題材 電影民族歌舞 民族文化 敘事主題一

歌舞藝術深深地植根于我國古老的文化土壤之中，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歌舞作為電影構成的重要元素，在中國電影發(fā)展歷程中曾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特別是在中國少數(shù)民族電影中的廣泛運用，為電影的題材與內容發(fā)展增添光彩。各民族不同的生存地域、語言、文化背景、濃郁的風土人情都是電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然寶藏，也是中國電影的獨特魅力所在。

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被稱為“歌舞的海洋”，每一個少數(shù)民族都是“伴著歌舞生活的民族”。正所謂“會說話的都會唱歌，會走路就會跳舞”。歌舞與生活水乳交融，無論是宗教、勞作、娛樂活動都能聽到或看到他們的歌舞。他們尤其喜歡用歌舞的方式來拉近感情和談情說愛。很多地方對歌也成為一種競賽，如賽歌會之類。凡是少數(shù)民族生活的地區(qū)，皆有各具特色、形式多樣的歌舞聯(lián)歡節(jié)日。如傣族的“潑水節(jié)”、苗族的“花山節(jié)”、彝族的“火把節(jié)”、納西族的“騾馬會”、景頗族的“目腦節(jié)”、怒族的“鮮花節(jié)”等等。節(jié)日到來的時候，青年男女歡聚在山坡、樹林或水邊，他們或賽舞、或對歌、或進行各種民族體育活動，常常不分晝夜，盛況空前。歌舞展現(xiàn)了他們的民族性格，是流淌在他們身體內的血脈。民族歌舞獨具特色，猶如百花怒放，爭奇吐艷。有的輕盈舒展、曼妙飄逸；有的激越奔放、粗獷雄渾；有的莊嚴肅穆，圣潔神秘；有的調皮詼諧、充滿機智；他們以或優(yōu)美或高亢的風格，表現(xiàn)出少數(shù)民族心靈的美。因此，歌舞不僅是少數(shù)民族具有審美意義的藝術形式，更是他們的生活方式，也是和他們的生產、勞動、民俗、宗教信仰融為一體的。他們用歌舞展現(xiàn)愛戀，表露情懷，傾訴，祈愿。

長期以來，豐富多彩的民族歌舞已成為少數(shù)民族題材電影一個必不可少的類型元素。人們喜歡少數(shù)民族電影，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欣賞其呈現(xiàn)的民族歌舞藝術。民族歌舞獨特的動作造型和文化內涵，分別呈現(xiàn)出不同的視聽覺美感，成為影片審美趣味的重要來源。傣家的孔雀舞、彝族的花腰鼓、白族五朵金花的歌聲、撒尼人的大三弦、景頗族的目瑙縱歌、苗族的笙歌都以其“陌生”“奇異”的形式引起電影觀眾的審美興趣，在中國電影視域里取得了獨特的審美效應。少數(shù)民族載歌載舞的“陌生化”生活方式，也為中國電影拓展了一個可供創(chuàng)作者發(fā)揮的時間和空間。少數(shù)民族題材電影獨特的審美效果，豐富多彩的視覺造型元素與風格化的處理，在內容和表現(xiàn)形式上顯示出特有的風格特征，從而使其風靡一時，獲得廣泛的喜愛。

二

電影創(chuàng)作者將帶有濃郁民族風味的歌曲與電影情節(jié)巧妙地結合，用不同方式演唱出來，同時也在電影中呈現(xiàn)了少數(shù)民族“伴歌而居”的生活方式。生活中的少數(shù)民族青年男女們也許根本不懂得樂理知識，但他們出口成歌，現(xiàn)編現(xiàn)唱，在生活中唱歌，在歌唱中生活，其樂融融。電影中不同形式的歌唱場景都成為電影的重要段落。《蘆笙戀歌》中扎妥和娜娃對唱的《婚誓》，音樂與畫面交相輝映，彼此渲染，形成民族題材中愛情場面所特有的纏綿和絢爛。《草原晨曲》中的主題音樂《花馬》讓我們領略到了內蒙古音樂熱情奔放的一面。這是一首烏蘭插布民歌，是一首歌唱愛情的歌曲，把內蒙古人民熱情奔放的性格很形象地表現(xiàn)出來。《五朵金花》中對音樂故事片的表現(xiàn)形式進行了探索，金花與阿鵬在蝴蝶泉邊的對唱，雖然只占影片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阿詩瑪》中運用了大量合唱性段落和群眾性歌舞，把阿詩瑪和阿黑的愛情與撒尼族人民能歌善舞、疾惡如仇的優(yōu)秀品質結合起來。這些歌曲段落取自民間歌曲中勞動歌、情歌、對歌、賽歌等不同樣式，歌詞也體現(xiàn)了少數(shù)民族的聰明才智，表現(xiàn)出少數(shù)民族特有的生活場景。相當一部分歌曲都表現(xiàn)了少數(shù)民族青年男女的愛情生活和場景，如《阿詩瑪》中的《長湖水清又涼》、《冰山上的來客》中的《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天山上的紅花》中的歌曲《阿娜爾汗》、《草原上的人們》中的歌曲《敖包相會》等，這些優(yōu)美動聽的電影插曲在電影放映后就迅速傳播開來，并且一直傳唱至今，成為電影歌曲中的經典。人們在傳唱這些歌曲的同時，也永遠地記住了這些影片。

在少數(shù)民族題材電影中，民歌成為電影表現(xiàn)主題和刻畫人物的重要手段，在抒情表意方面占有突出的位置。少數(shù)民族題材電影大都配有民族韻味的主題歌曲。這些歌曲中有很多是在少數(shù)民族歌曲基礎上加工創(chuàng)作，有民族特色，旋律婉轉優(yōu)美。民歌是電影重要的敘事元素，《蘆笙戀歌》里娜娃思念扎妥時唱的歌，就是他們定情的曲子，影片結尾，扎妥聽到娜娃用蘆笙吹奏的曲子最終認出自己的愛人。影片《草原上的人們》開頭，女主人公薩仁高娃在竹笛散板悠揚的音樂聲中，出現(xiàn)在牛羊成群的美麗草原。她和小姐妹烏日莎娜一起唱著歌頌新中國、歌頌家鄉(xiāng)的贊歌——“我們馳騁在草原上，建設著祖國的邊疆……”這悠揚的樂曲和歌聲為故事的發(fā)生鋪設了一個具有濃郁民族風情的地域文化背景。這使我們從一開始就對影片所表現(xiàn)的主題有了一個最基本的認識，奠定了整個影片的基調。《神秘的旅伴》中男女主角因對歌而相互產生好感，當女主角唱起了《緬桂花開十里香》：“緬桂花開十里香，朵朵鮮花情意長。戴花你要常年戴，莫要把鮮花丟路旁……”歌聲與景與情融為一體，電影里的人物與觀眾似都陶醉在美好的愛情之中。當《黑駿馬》中的白音寶力格獲知真相，知道索米婭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懷了別人的孩子，他悲傷地離開了老奶奶家，看著黑駿馬奔跑在白茫茫的草原，蒙古長調悲傷而凄涼，使整個畫面非常極具感染力。《圖雅的婚事》中，高亢凄涼的馬頭琴烘托出了電影的主題，表現(xiàn)了人物心情，刻畫了人物形象，對表達、深化、升華影片的思想內涵起到了重要作用。

民歌暗含了民族的性格氣質，完美地表現(xiàn)了電影中的人物性格和形象。它不僅具有珍貴的文化價值，而且是民族文化的隱喻。例如影片《農奴》選用富有鮮明的西藏民族特色的音樂，使影片的西藏藏族地域特色十分明顯，鮮明地表現(xiàn)出人物性格。影片《成吉思汗》的主題音樂在表現(xiàn)成吉思汗與父親共同狩獵的場景中，天真活潑的成吉思汗在蔚藍的天空下，馳騁在一望無際的草原，猶如一只準備搏擊的雄鷹。再如電影《劉三姐》中更將少數(shù)民族以音樂傳情的含蓄性格特征刻畫得淋漓盡致，不論是音樂伴奏還是山歌對唱都將人物的愛恨情仇、喜怒哀樂演繹得入木三分。如劉三姐定情時巧妙的一曲：“山中只見藤纏樹，世上哪見樹纏藤……”更是將主人公的性格刻畫得惟妙惟肖。《劉三姐》中的民歌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完美地刻畫出了劉三姐的鮮明形象。明朗歡快的民歌旋律和桂林山水風景融合在一起，把劉三姐形象表現(xiàn)得獨特而神秘。同時故事情節(jié)也把劉三姐的愛情觀和熱烈的一面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影片中莫財主和劉三姐分別是不同階級的代表，劉三姐多次與莫財主進行對抗，也表現(xiàn)了以莫財主為代表的反面人物黔驢技窮的丑惡嘴臉。再如劉三姐和姑娘們在山上邊采茶邊唱歌的美麗畫景。人美、茶香、歌聲亮。他們酣暢淋漓地歌唱，緊緊扣著故事的情節(jié)，特別表現(xiàn)了劉三姐美麗、善良和敢于斗爭的性格，充滿著生命活力，淳樸、真實、清新，滲透了智慧、純潔……這是畫面、對話不可能表達出來的。民歌是民族特定生活、思想感情、情緒，乃至性格的抽象，經過旋律、節(jié)奏而鑄成歌舞美，它能轉化人的意識潛流，最具有強烈的民族色彩。《劉三姐》把富有民族色彩的山歌和故事情節(jié)緊密結合，做到視覺形象與聽覺形象的完美統(tǒng)一，給觀眾以藝術感染力，升華了作品主題，獲得了藝術個性。

三

民族歌舞是一個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fā)展過程中創(chuàng)造、積淀并世代相傳形成的，是一個民族觀念文化的形象化反映。不同民族因生活地理環(huán)境及生活習慣的不同，形成了各自獨特的歌舞樣式，每個民族都有自己本民族特色的歌謠舞蹈。如壯族的“銅鼓舞”、花腰彝族的“煙盒舞”、佤族的“甩頭舞”、布依族的“織布舞”、土家族的“擺手舞”等，表現(xiàn)了壯族、彝族、佤族、布依族等民族勇武彪悍、豁達爽朗的民族性格特征。《紅河谷》中的藏族舞蹈，歌中有舞，舞中有歌，用歌舞祈禱，用歌舞伴隨勞動，形成了藏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景頗族的民間舞蹈馬刀舞，男子的舞姿造型挺拔豪邁，步伐輕捷灑脫，表現(xiàn)出景頗族男性剽悍英武、剛勁有力之美。《孔雀公主》中孔雀舞是傣族具有代表性的一種民間舞蹈。傣族的許多村寨都有長于跳孔雀舞的人。由于代代相傳及民間藝人精心創(chuàng)造，形成了各具特色、不同流派的孔雀舞。孔雀舞的內容多為表現(xiàn)孔雀飛跑下山、漫步森林、飲泉戲水、追逐嬉戲等等。傣族居住地往往竹林茂密，村落點點，臨水而居的田園牧歌般的生活，使傣族人民形成了自然、純潔、善良、溫和、寬容的民族性格。傣族人喜愛孔雀，并以跳孔雀舞來表現(xiàn)自己的民族性格，表達美好的理想和愿望。“象腳鼓舞”舞步有慢有快。慢時溫和可親，悠閑自在，快時輕快騰越，無拘無束。舞者腳步剛中有柔，溫和平順，優(yōu)美恬適。象腳鼓，可以說是傣族人民的象征，它反映了一個愛好音樂，能歌善舞的民族，一個性格溫和，一個有著美好向往的民族。它隨著傣族人的心在一起跳動，永不分開。

總之，少數(shù)民族電影中的歌舞藝術已經成為各民族生命體驗和情感體驗最真實直接的表達。這些影片中的民族歌舞突出強調了“異域”的藝術審美功能。《諾瑪?shù)氖邭q》中開秧門的歌舞和奶奶叫魂的吟誦，以及《俄馬之子》中的哈尼族歌舞，尤其是婚禮、葬禮和叫魂吟詠的誦詞，飽含著深切的真情和虔誠的祈望，古老的歌謠喚起了現(xiàn)實生命的感動，使影片產生了蒼涼神秘的命運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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