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保護費改稅進程中的若干問題研究

鄧寧 白雪 洪　浩 許瑞娟 趙婕

[摘 要]中國處于經濟轉型的重要時期，經濟由以第二產業為支撐轉向以第三產業為支撐，更是向綠色產業轉型，生態環境保護成為當代中國發展不可忽視的重要部分。重工業污染已經引起足夠重視，與居民生活關系緊密的中小型餐飲業污染卻常被忽視，在現行治污體制中，收費存在眾多尋租行為且征收與否較靈活，若將非法律化的費轉化為受法律保護的稅將會加大程度的改善環境問題。十八屆三中全會后，環境費改稅進入實質加快立法的階段，因此從各個方面特別是常被忽略的中小型餐飲業角度，分析環境費改稅過程中的難點與問題，十分必要。

[關鍵詞]環境稅改革；中小型餐飲業；環境保護費

[DOI]10.13939/j.cnki.zgsc.2015.44.066

1 序 論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堅持“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基本方針，注重發展經濟特別是發展重工業，旨在提升中國在國際世界中的地位，取得了矚目的成績。粗放式的生產使中國在經濟不斷發展、人口增加的同時，環境問題和能源問題日益突出。中國大氣環境面臨的形勢尤其嚴峻，大氣污染物排放總量居高不下，自2013年冬季開始，全國部分城市開始出現嚴重的霧霾現象，大氣污染對人體健康造成了嚴重的危害，生態文明重要性凸顯。除此之外，水污染、固體廢棄物污染等問題在城市中尤為突出。

中國現行的治污體系以排污費為主，很多專家發現在排污費收取過程中存在大量尋租行為，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用稅收法律代替排污費制度的提案隨之而生，事實上，環境稅是一個重要的經濟手段，而征收排污費是過渡性的手段。[1]環境稅改革立法方案在多次人大會議上被提出，2013年被寫入十八屆三中全會決議，用稅收控制污染，將排污收費法制化，將會有效的控制環境的污染，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社會的二次分配公平。環境稅是一次新稅種設立和實施的過程，是有效協調各部門、統籌社會各個角度才能達到的結果，更要有預見性的考慮到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的關系，避免經濟目標與環保政策互相沖突的狀況，減少環境稅落實執行的阻力。[2]

合肥市是二線城市中的后起之秀，服務業成為合肥市投資的重點，餐飲業是服務業中不可忽視的力量，與大型餐飲業相比，中小型餐飲業單位數量多，分布廣，投資少，營業條件比較簡陋，營業地點離居民區較近，油煙問題、噪聲問題、固體廢棄物問題突出。[3]環境稅若想順利立法必須引起全社會的廣泛關注和共鳴，作為一名普通居民，對工業企業的敏感程度顯然不如餐飲業特別是中小型餐飲業，因此，從中小型餐飲業角度分析環境費改稅進程中的難點與問題，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2 對合肥市中小型餐飲業的問卷調查

2.1 前期準備及問卷發放

（1）問卷設計。合肥市餐飲企業一直以高出全國平均水平的速度發展，2014年全年實現餐飲零售額同比增長約13%，如此高的消費水平預示著每年將有大量的餐飲有機垃圾產生。[4]工業企業是排污費收取的重點行業[5]，此次調查問卷希望從不同的角度，通過對被研究主體及其可能的潛在利益相關者的調查，以最大化地提高問卷的信度和效度為原則，經過數據的比對和分析，得出環境費改稅對被調查者的影響，進而分析改革過程中的難點與問題。

實地調查選定了合肥市馬鞍山路段、寧國路段、宣城路段餐飲企業作為調查對象的來源地，針對餐飲業主及其周圍居民設計兩套不同問卷，通過循序漸進的方式引導被調查者做出真實的回答。通過紙質媒介、電子媒體、專家訪問等途徑查詢相關信息，在確保被調查者理解的基礎上將研究的內容各轉化為每份12道選擇題。

（2）預調研。預調研對象為老師、學生、環保部門工作人員，目的在于了解排污費和環境稅征收的具體實施，把握整體流程，明確面對大眾和餐飲業業主設計問題的異同點，檢驗調查問卷的可行性、有效性、合理性和準確性，以求調查問卷能夠真正反映問題，問題準確反映問卷調查的主題。

預調研的結果反映：居民層面問題設置需淺明易懂，避免專業名詞，可注重其環保意識的調查；餐飲層次問卷語言需通順明確，問題忌繁雜，以便獲取準確信息。

與環保部門交流后，了解到合肥市現行的排污費收取現狀：一定規模以上的餐飲企業，排出污染物減量至規定標準，允許持續經營，無需繳納排污費。中小型餐飲企業有經營規模小、數量多、營業利潤低等特點，不征收排污費。為使結果更具參考性，將調查范圍縮小到了污染被忽視但確實存在的中小型餐飲業。

（3）問卷修改。①刪除部分較為專業的問題，問卷內容精簡，通俗易懂。②面向居民調查問卷的切入點變為居民的環保意識、監督態度和對環境稅的認知度。③面向餐飲業調查問卷的切入點變為對環境稅的認知程度和接受能力，環境費改稅假設條件下，中小型餐飲業主的態度和做法。

（4）問卷發放、回收、結果統計。中小型餐飲業數量眾多，經營狀況相似，調查樣本進行縮小：合肥工業大學屯溪路校區周邊。該地位于合肥市中心，周邊消費水平相對較高，中小型餐飲業居多，小組成員對學校周圍馬鞍山路段、寧國路段、宣城路段中小餐飲業進行初步考察，分別選取其中10家、15家、25家共計50家中小型餐飲業為樣本。選取在校大學生為代表餐飲業周邊居民共計150人為樣本，進行問卷發放。

2015年4月份，進入問卷發放環節，小組成員分成兩隊，共計發放問卷兩次。第一次對中小型餐飲業樣本的問卷發放，整體效果良好，但因問卷有涉及國家政策或店主自身態度等問題，收回有效問卷35份，作廢問卷6份。第二次向以在校大學生為主的樣本的問卷發放，收回有效問卷120份，作廢問卷13份。小組成員采用畫正字的統計方法得出結果后，分別將問卷各題答案選項個數輸入Excel工作表中，計算分析，得出結論。

2.2 問卷調查結果分析

2.2.1 中小型餐飲業角度

從調查結果看出，中小型餐飲主認為餐飲業排污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1）廢水。污水進入城市排水管道之前，應設置各有和殘渣過濾裝置，進行適當的處理，使外排水質達到城市排水管網進水標準，方可排入下水道。[6]大部分中小型餐飲業都將廢水直接排污下水道，甚至是門店附近路面上，造成污染水質、危害環境。

（2）噪聲。中小型餐飲業的營銷手段之一為“叫賣”，用音響播放錄音或音樂來吸引消費者，造成噪聲污染。

（3）固體廢棄物。中小型餐飲業由于經營面積有限，經營性質中大部分為銷售速食，會提供大量一次性餐具，殘羹剩飯處理的不得當，使固體廢棄物增多。

（4）油煙等廢氣。中小型餐飲業廚房的排風設計不合理，或沒有設計排風系統，在墻上挖個洞，安裝排風扇將油煙排除廚房了事，即使安有排風系統，效果也不理想。[7]

通過對調查問卷結果分析，可以看出現行排污費體制下，向環境稅過渡，仍存在以下難點與問題：

（1）對環境稅認知程度不夠，環保意識較低。在調查的35家企業中，僅有14.29%的中小型餐飲業主了解環境稅的相關問題，近一半的人表示完全不了解環境稅，約30%的餐飲業主僅僅是熟悉“環境稅”這個名詞，并不了解具體內容，可見大多數中小型餐飲業主對環境稅的認識程度較低。

圖1 餐飲業排放的污染物統計

大部分中小型餐飲主并沒有很強的環保意識。約38%的中小型餐飲業主認為，餐飲業本身對環境影響遠遠低于工業企業，約30%的餐飲業主認為餐飲業對環境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僅有不到10%的餐飲業主認識到了餐飲行業對環境的影響。

圖2 中小型餐飲業對環境的影響程度

（2）區域經濟發展與環境問題的矛盾。在上海等發達地區，為了整治環境，超過環保部門監測合理排污的中小型企業即使繳納排污費仍無法獲得經營權限。但對于絕大多數二線及以下發展型城市而言，中小型餐飲業仍是地區經濟發展中不可忽視的力量：提高了地區經濟收入，給失業人員帶來了大量的就業機會，但存在一定的環境污染，對居民附近的生活環境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3）中小型餐飲業發展困境，擔心稅收帶來高成本。中小型企業規模小、營業額較低，是資本利潤率中等的行業，在將費用轉化成法定征收的稅后，會增加企業成本，使其利潤降低，影響中小型企業的發展前景。若達不到治污標準的企業強制關閉，中小型餐飲行業的數量會驟減，因此如何在其發展周期中協調好污染治理與企業發展的關系，尤為重要。

約43%的中小型餐飲業主認為，若開征環境稅，會增加企業治污成本，給企業較大壓力；另43%企業認為，因不同餐飲企業所處地理位置的不同，規模不同，在征稅時可能出現不公平現象，剩余近10%的餐飲業主擔心由于環境稅法的實施，不得不放棄一些贏利模式。

圖3 若環境費改稅，中小型餐飲業擔心問題

2.2.2 中小型餐飲業附近居民角度分析

通過對調查問卷結果分析，可以看出現行排污費體制下，若想向環境稅過渡，仍存在以下難點與問題：

（1）對環境稅認識程度不夠。中小型餐飲業附近居民群體十分廣泛，本次調查樣本以年輕群體為主，多為在校大學生，其知識來源、信息來源較廣。結果顯示有近10%的人了解環境稅，40%基本了解，仍有50%表示不太熟悉甚至沒有聽過這個名詞。可見環境稅在大學生層面的普及度并不高，由此推及整個社會，可知大多數居民對環境稅的認知程度有待提高。

圖4 居民對環境稅的認識

（2）餐飲行業排污常被忽略。現行排污費對象主要是重工業、印刷行業等工業企業，不可否認這類企業是環境問題的重中之重，但該類企業已得到國家足夠重視，開始產業結構調整，建立專門的工業園區。

而中小型餐飲行業如燒烤等對環境的危害常常被忽略，由于其生活便利性，污染常被接受。但從調查結果中也可以看出，近有30%的居民認為餐飲業給環境帶來了嚴重的影響，不利于保持城市的整潔和提高生活的幸福指數。

圖5 中小型餐飲業對居民生活的環境影響程度

（3）環保意識不高，監督意識不夠。2015年兩會提出，公民對環境污染行為可越級上報，眾所周知上報是一個復雜且煩瑣的過程，現實生活中存在的污染情況不在少數，超過50%的居民表示是否上報要視問題嚴重情況以及周圍居民行動情況而定，僅有25%的居民表示發現污染問題會立即上報。可見，大多數居民并沒有很好的行使自己監督的權利和保護環境的義務。

圖6 居民對環境污染行為監督并上報意愿

2.3 對環保部門的采訪

通過對包河區環保局相關人士的采訪，可知就中小型餐飲業方面，向環境稅過渡仍存在以下難點與問題：

（1）數量眾多，環保部門監測難度大。國家對各類污染物排污費的規定十分詳細，不同種類污染物的標準并不相同，隨著技術的發展，環保部門已經建立了一套排污計算登記程序，但仍需檢測人員實地取樣檢測，中小型餐飲企業數量多且污染物量并不大，檢測不容易，環保部門獲得全面的監測數據難度較大，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成本和人力成本。

（2）稅務部門與環保部門的矛盾。排污費的監測與征收部門是各地區環保部門，作為區政府收入的一部分當期劃撥返還給相應環保部門，用于地區環境的治理。排污費稅務化，監測工作仍由環保部門負責，將相應數據通過聯網傳輸給稅務部門，由其代理征稅，再由統一劃撥環境保護治理經費。將財政收入由環保部門轉移到了稅務部門，減輕了環保部門的工作，由單一部門收費代替多部門收費，有效改善企業對繳費的抵觸情緒，但卻不能保證環境保護經費的合理性、及時性、有效性劃撥。

3 政策建議

環境稅的設立將改善現存環境問題，其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存在地區差異，會拉大資本和勞動要素的收入差距，帶來一些負面效應，但總體來說有利于我國能源消費格局向綠色化過渡。[8]針對環境保護費改稅進程中存在的難點與問題，向環保部門提出相關建議如下：

第一，加大宣傳力度，提高餐飲業相關人士的環保意識和對環境稅的了解程度，對于普通居民，要從年輕居民群體開始普及環境稅的相關知識，讓更多的公民參與到環境保護的工作中。

第二，協調好中小型餐飲業發展與環境保護的關系，在發展經濟解決就業問題的同時，關注環境保護。

第三，建立完備的監測網絡體系，逐步將更多的企業納入監測網絡中，使監測過程更簡單、經濟，結果更準確。

向稅務部門提出相關建議如下：

第一，深入調查各企業實際情況，據以制定合理的計稅依據、征稅對象、征稅標準，并有完善的監督機構保證稅收公平，稅收改革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能急于求成。

第二，協調好稅務部門和環保部門之間的工作關系，確保環境相關稅費能夠及時收繳，環保經費能夠更合理、有效地劃撥和利用。

4 結 論

環境稅的設立會帶來產業經濟的重大變革，有利于引導生產者和消費者向環保產品的過渡，依法征稅不僅有利于環境稅制的規范化，也會有效地加快國家經濟體制轉型和國家循環經濟的發展。用稅收來促進可持續發展、改善環境污染是各國通用的方法，也是我國未來慢慢實現稅制規范化的必經之路。

在改革進程中，不僅僅要關注已經引起足夠重視的重工業對環境的影響，也要關注與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的餐飲行業對環境的影響，分析在不同行業的環境費改稅進程中的難點和問題，對稅率、稅基的制定施行差異化管理，制定出符合中國國情的、合理的環境稅制體系。

參考文獻：

[1]孫秀艷.環保稅，綠色化的重要手段[EB/OL]. http：//politics.people.com.cn/n/2015/0418/c1001-26864655.html.

[2]金波.美日環境稅費征收經驗與啟示[J].人民論壇，2014（35）.

[3]周益佳.中小餐飲業油煙污染特點與防治[J].福建環境，2003，20（5）：58-59.

[4]刁宗廣，鄭嬗婷，張濤.安徽餐飲業現狀及發展機遇和趨勢[J].合肥學院學報，2010，27（2）：94-98.

[5]吳克，涂衛峰，俞志敏，等.合肥市餐飲有機垃圾的資源和處理展望[J].再生資源研究，2006（4）：31-33.

[6]趙淑英，劉輝.餐飲業污染物排放量的確定[J].環境科技，2010，23（S2）：93-94.

[7]周益佳.中小餐飲業油煙污染特點與防治[J].福建環境，2003，20（5）：58-59.

[8]陳書書.我國環境稅征收的經濟效應和制度設計[D].杭州：浙江財經大學碩士論文，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