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

愿相公無權
周墀是唐宣宗時的名臣。他在朝中屢進正直之言,以不避權貴、薦賢不避親仇著稱。在任義成節度使職時,曾舉一位名叫韋澳的人為判官。后來他遷為宰相,深感責任之重大,便對韋澳說:“我擔任要職,但能力有限,你怎么來幫助我呢?”韋澳劈頭送他一句話:“愿相公無權!”當時周墀一聽就愣住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韋澳說:“如果相公您任官行賞、判刑罰罪都按天下公理來決定可否,而不是以自己的愛憎喜怒為轉移,那天下自然就能夠治理好了。既然這樣,還有什么個人權力好說啊!”周墀這才對此中道理深信無疑,并且更加器重韋澳。
(《資治通鑒》)
王衍狡兔三窟
王衍是西晉時期著名清談家,西晉末年重臣。他喜好老莊學說,當他解讀玄理的時候,手里總是拿著一把與手同色的玉拂塵,神態從容瀟灑,談論精辟透徹,傾動當時。他雖然擔負宰相的重任,但卻不認真考慮國家的治理,他考慮的只是在紛繁變亂的局勢中,如何能夠使自己及家族長久生存下去,因此他為自己精心營造了一個退路。青州和荊州都是當時的軍事要地,物產也很豐饒。因此,王衍就讓弟弟王澄為荊州刺史,族弟王敦為青州刺史。并對王澄、王敦說:“荊州有長江、漢水的堅固,青州有背靠大海的險要。你們兩個鎮守外地,而我留在京師,就可以稱得上三窟了。”當時有見識的人都很鄙夷他。
(《晉書·卷四十三·列傳第十三》)
姚崇力保百官
武則天曾與侍臣談論起周興、來俊臣主持刑獄后朝臣反逆案件頗多一事,懷疑其中是否有冤獄。姚崇進言道:“垂拱(武則天年號)以來因謀反罪被處死的人,大多都是周興等為求取功勞羅織他人罪名造成的。陛下派親近的大臣去查問,這些大臣也不能保全自己,哪里還敢動搖他們的結論!被問之人如果翻供,又懼怕慘遭毒刑,與其那樣不如早死。如今酷吏誅除,我以一家百口人的性命向陛下擔保,今后朝廷內外大臣不會再有謀反的人。若是稍有謀反之實,我愿承受知而不告的罪責。”武則天大悅道:“以前的宰相都順從周興等人,使酷吏得逞,讓朕成為濫用刑罰的君主。你所言,深合朕心。”于是賞賜姚崇白銀千兩。
(《舊唐書·卷九十六》)
雍齒封侯
漢高祖已賞封了大功臣20多人,沒有封賞的將領們常常聚坐在沙地上談論,圖謀造反。高祖不解,“天下才剛安定,為什么要謀反呢?”留侯張良說:“陛下出身平民,依靠這些人取得天下,而所封賞的都是蕭何、曹參這些親信,所誅殺的都是生平仇怨之人。現在軍吏計算功勞,認為天下的土地不夠封賜所有的功臣,擔心陛下不能全部封賜,又害怕之前的過錯被陛下猜疑而遭到誅殺,便相聚謀反。”高祖擔憂不已,張良問:“群臣中皇上最憎恨的人是誰?”高祖說:“雍齒與我本有積怨,又幾次侮辱使我難堪。”留侯說:“現在趕緊先封賜雍齒以昭示群臣。”于是高祖設宴,封雍齒為什方侯,并催促丞相、御史趕快論定群臣的功勞來進行封賜。群臣吃完酒宴,都高興地說:“雍齒尚且被封為侯,我們就不用擔憂了。”
(《史記·留侯世家》)
丙吉問牛喘
西漢名相丙吉一次外出,在路上遇上群斗,死傷無數,丙吉從那兒經過時不聞不問。在另一個地方看見有人趕牛,那頭牛走得氣喘吁吁,熱得直吐舌頭,這時,丙吉讓車子停下來,問趕牛的人這頭牛走了幾里路。陪同官員覺得丞相莫名其妙,壯著膽子對丙吉說:“丞相您是不是搞錯了,您該問的不問,不該問的卻問個沒完。”丙吉對他們說:“百姓相斗而死傷,應由長安令、京兆尹派人去抓捕、審理。作為一個當朝丞相,不應該親自管一些不該自己去管的瑣事,所以我就沒過問。奇怪的是,現在正是春令時節,天氣并不熱,那頭牛卻喘得那么厲害,不符合節氣的征兆啊,我怕是時令失調,對農作物和人都可能帶來災害。我身為丞相,職責就是要使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只要是有關這方面的情況,我都要負責先搞清楚。”
(《漢書·丙吉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