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而已

李倩

我們之所以要跑，要登高，要遠行，最終的目的無非是讓自己在平地上生活得更好罷了。

曾經有很短的一段時間，我熱愛過爬山運動——注意是爬山，不是登山。我爬的是青城山后山，爬這種高度的山在運動達人眼中大概跟步行沒區別，但我第一次爬山完全是“不行”，到第二次、第三次的時候才逐漸找到了步行的感覺。

我爬山，一是為了散心，二是為了健身，除此之外并沒有特別的情懷傍身。況且，要是想體驗一番“會當凌絕頂”的感覺，我也不會爬青城山。自從十年前在峨眉山金頂見過云海之后，我就對爬山登頂這件事沒了興趣。云海很美，想讓它在我心里永遠美下去的方法就是保持它的唯一性，多年之后我會說：“我見過最美的云海，只有那一次。”

至于那一天的云海是不是最美的，我才不會去求證呢。

我有若干個朋友是登山、徒步、騎行、自駕愛好者——我是說他們同時愛好著這幾項活動。去年國慶節假期期間，這幫人自駕到了一個我完全沒有聽說過的高海拔地區，結果出事兒了：有兩人出現高原反應，其中一個是我家屬。他們兩人在當地醫院掛點滴的時候，另外一人突發感冒，有休克癥狀，送急診后又被緊急送往低海拔地區的醫院救治。萬幸的是，在途中這位朋友的體征終于恢復正常，最后經過救治轉危為安。

元旦假期，這位朋友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攀登牛背山去了。我家屬也去了，他從山頂上下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聲音虛弱，有氣無力，而且思路也有些混亂，將所見的風光描述得亂七八糟，使得我對牛背山的印象也很糟糕。

回來之后，家屬說，今年再也不登山了。我那時正好在網上看到最新修訂的《四川省登山管理辦法》從2016年1月1日起正式開始施行的新聞，于是去查了一下，發現其中規定“未經批準擅自進行登山活動的，將對組織者處1000元罰款”（據2015年11月26日《四川日報》）。我舉雙手雙腳支持這項規定，如果家屬違背諾言，我不介意“大義滅親”。

成年人有幾樣愛好是非常好的事，只要別“走火入魔”就行。幾年前我認識了一位熱愛在高海拔地區行走的男士，當時很流行回歸自然蕩滌心靈之類的徒步活動，他自然是參與得很積極。然而行走了幾趟回來之后，我并沒有發現他變得多寧靜平和，還是跟以前一樣焦躁善變。

所以說從事一些聽上去很特別的運動，能不能有效實現精神上的升華，可能跟這項運動本身并無關系。人之所以要運動，其實還是出于一種簡單的生理需求，至于能不能觸及到更深的層面，因人而異。我們之所以要跑，要登高，要遠行，最終的目的無非是讓自己在平地上生活得更好罷了。

登山而已，別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