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開

張源

日日從那堆枯枝邊走過，總是很留心它的顏色變化。可是它仿佛在熟睡一般，清瘦蒼冷，和身邊堅實的大地一個顏色。

因忙著準備考試，這些天下樓都是飛奔，也就再沒留心過它了。

星期五，見陽光正好，稍稍早下樓兩分鐘，再看它，已是鵝黃點綴了。說不出有多驚喜，疾步奔去，撲到它面前，以一個半蹲的姿勢與它對視。

那樣嬌小柔美的花瓣，徐徐旋開，沁出一縷清香和幾根細細的茸蕊。花絲是乳白中沾點粉色的花粉的，細細的，襯著旁邊的瓣，宛若玲瓏剔透的燈籠。春的訊息總是它第一個言說，甚而比綠葉更早一步。

我愉快地從它身邊慢慢走開，這才驚見已是綠芽遍地。身旁的花樹上綴滿花苞，那么小，顏色淺淡，仿佛是在努力保守一個春天的秘密。

我站在花樹下，想象著數天后一樹一樹的花開，想象著飛燕在梁間呢喃，想象著一拂拂春風里滿溢的清甜，一剪剪黃昏時光里鋪天燃燒的燦爛晚霞，想象著澄澈的陽光透過葉隙斑斑墜下，將葉尖攏成淡黃綠色……那樣多那樣多的美好，都即將在數天后相見。我忽而有些想哭，我的生命，因為一瞬的遐想，就忽然春光明媚。

月考考砸了，我曾一度消沉黯淡，可是我相信，生命中有春光美好如此，是無需消沉的，所有的寂然，都是為了一個春天的約定，所有的沉默，都會幻化為彩蝶，翩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