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灰料在大漆工藝中的應用

謝秀秀

灰料入漆是增加其牢固度的重要工藝之一，可以說是漆畫中的重要裝飾工藝。灰料種類繁多，工藝技法和操作手法上，在我國不同地區形成了各不同的工藝特色。本文主要從灰料的溯源及具體應用的種類，來探究灰料在漆畫工藝運用中的作用及其審美特征。

灰料是漆器制作過程中的重要材料，種類繁多，其細密度也有很大講究。不同地區由于工藝操作不同，其應用有不同的風格特色。隨著時代的發展和人們的審美的需求，灰料工藝技法的應用從立體表面裝飾走向平面，依附于漆畫上向人們傳達新的美的享受。

灰料的淵源及灰料種類

1.灰料的溯源

浙江河姆渡文化遺址出土的朱漆木碗，是迄今為止發現最早的漆器。目前，沒有史料明確指出灰料是在哪個時期開始使用的，在新石器時期，漆器已經出現并處于探索階段，可能還沒有使用到灰料。春秋戰國時期是我國漆器藝術發展的第一個高峰期，漆器是處于發展的過渡階段，有可能在探索中使用灰料。

生漆應用的歷史源遠流長，大約已有近七千年之久，灰料的應用也伴隨著漆的發展而發展，并在不斷的創新與豐富。漆畫作為新的畫種，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通過當代的創新和追求新工藝的應用，灰料不再僅僅用于底板的制作工藝，已經逐步成為漆畫中獨立的材料。

2.灰料的分類

據《髹飾錄》記載：用于制作漆灰的灰體大致有角灰、蛤灰、石灰、磚灰等，而一般在市面上能買到的灰料有黃灰、紅灰、瓦灰、鹿角霜灰、八寶灰、生石膏灰、熟石膏灰等。

灰料入漆不僅是漆畫中的裝飾工藝，也是增加其牢固度的重要工序之一。灰料大致可分為生漆灰、豬血灰和合成灰三種。在我國的應用七十年代以前大多使用豬血灰，八十年代以后大多改用聚乙烯醇合成灰料，當然也有幾種特殊質地的灰料如：骨灰、蛤灰等。灰料一般分為以下幾類：

（1）生漆灰是用生漆和瓦灰，加入適量的水和少量桐油調制而成的。

（2）豬血灰是以新鮮豬血加入適量的生石灰攪拌，再加入不同細度的瓦灰完成，而粗灰、細灰、漿灰，三種合稱“寶塔灰”，至今已很少用到了。

（3）漆合成灰是在聚乙烯醇內加入適量的水，煮沸，另外以清漆和煤油混合加熱溶解，然后再將兩者融合攪拌最終制成合成膠，再利用合成膠分別加入不同細密度的瓦灰、土子灰等就能調成粗細兩種不同的合成灰。

（4）骨灰就是將各種飛禽走獸的骨頭磨碎，一般是獸骨，調漆做漆灰。在《琴經》中記載：“凡合縫，用上等生漆，入黃明、膠水調和，挑起如絲，細骨灰拌勻，如餳絲后，涂于縫，用繩縛定，以木楔楔令緊。縫上漆出，隨手刮去。”合縫是制作漆器的第二道工序，在使用法灰漆時是根據需要調制，而它的稀稠是由骨灰的多少決定的。

（5）蛤灰就是將蛤蜊殼，搗碎了磨細，調漆做漆灰；石灰是利用某種石質搗碎研磨后，調漆做成漆灰；炭末就是將木頭燒成木炭 ，磨成細粉入漆，調制成漆灰。

灰料在大漆工藝中的運用

1.在漆畫工藝中的作用

漆灰是用以制作漆胎子的，灰與漆調和之后再與麻結合，使其更加的堅韌，不易變形。在收尾時借助灰來進行推光，而此時所需的灰料就得選擇質感細膩柔軟的，推光時不易留下擦痕，使其更加精美，剔透。

漆畫有一定的厚度和體感使它有別于其他畫種，呈現出一種視覺張力，以灰入漆，可用作堆塑造型，從而使畫面顯得更加厚實。一般來說堆塑的厚度是根據灰料的稀稠程度而定的，若想要灰厚些，漆就得多一些，通常灰料堆塑高度在2～3毫米左右，不宜太厚，太厚易皺還顯粗糙也不夠細膩，可加點桐油來防止它起皺，也不宜太薄，太薄又無法覆蓋住胎體，顯的輕飄。

灰料的神奇之處還在于它與漆結合可依據漆的多少決定灰料的稠稀程度從而制作產生不同的紋理效果，還可利用不同的工具和引起物制作不同的肌理效果。（1）以灰料為主利用了底層刮灰技術，把這技藝直接運用于畫面。（2）可以利用刮刀、刻刀、軟皮刮以刮、堆、拍、刻、雕、抹等方式產生隨性的肌理效果。（3）用其他的媒介物如樹葉、麻布、麻絲、紗網等在灰料上進行壓印、拓印產生不同的紋理效果，還可用竹絲拉劃出線形紋理，由于竹絲的大小長短不一，為此形成的間距也有所不同，線條更是粗細不一。不同的紋理經過髹漆研磨后會產生不同的效果，可達到色彩斑斕的視覺感受和不同層次的觸覺。在豐富畫面的同時也不經意間流露出創作者在創作過程中的情感。

此外，灰料還有持久性、柔韌性強、耐熱、膠接強度大、耐堿等特點，灰料還用于漆器的修補工作。

2.在器皿工藝中的應用

在《琴經》中記載：“在角灰中，鹿角灰為上品，而牛角灰次之。或雜銅錀等屑，尤妙。”鹿角霜是一味中藥，潔白輕盈，將其研磨成細粉后加入生漆，適當加水，攪拌均勻成糊狀，方可使用。粉末的粗細可以根據需要進行研磨，粗質感的粉末，待干后打磨就會顯現出顆粒狀，被稱之為鹿角砂，質細的在打磨之后會有細密的白點，要很仔細的看，很難看出，因為其質地堅固，不宜磨損，又加上時間越久，琴的音色也就越透，所以古人喜愛用鹿角霜入漆調灰修復古琴。早期也用角屑灰制作漆器，在器物的胎骨上刮上摻有角質砂屑的漆灰，在一片褐黑色漆地中會出現黃白色的碎點，仿佛夜空中的繁星。相比之下，鹿角霜更堅實一些，有可能是用還未經過加工燒煆過的鹿角或象牙搗碎后制成的。

灰料在大漆工藝中的性能特征

傳統制作漆板前，對干木坯的表面去污后，用刮板將灰料平均刮附于木坯上，干后磨去灰面上的毛刺。然后利用灰料的強膠接性將麻布、絲綢等貼于木坯之上，待干后，削去重疊部分，增加牢固性。此后需上兩道粗灰，平整，厚薄均勻，并達到一定的厚度，以填補灰料中的縫隙，面與面之間的銜接要平整。粗漆灰干燥后，用磨石或布砂干磨，打磨后用濕布將灰粉擦拭干凈，基本達到平整順，接著上兩層中漆灰，步驟與前同，最后上細漆灰，陰干后清灰，最后用細號沙子細磨完成。

灰與漆結合后具有粘性，可用塑形，但對漆灰的稠稀程度要把控好。例如：灰與漆的比例所產生的稠度；灰料總類的選擇；灰料的粗細；刮灰厚度的把握，都會影響最終效果。現代漆畫創作與傳統做漆板工藝不同，漆板不追求平整，而充分利用灰料的粗糙肌理效果，也可根據畫面需要調入色漆，使灰具有一定色相。或在灰上直接貼蛋殼和箔，由于灰的顆粒狀性質，可達到和平滑表面截然不同的效果。

灰料的固有顏色可以直接運用到畫面中，也可根據畫面需要調制不同色調的灰料作為漆地，運用刮、刻、雕、塑、填等技法在漆地上直接作畫。或在灰料上染色，取少量透明漆在灰料上淡著色，類似國畫技法中的染，或豐富多彩，或通透清晰、高調并素雅，這種方式打破了以往的漆畫色彩模式，在漆畫領域中開辟了另一番景象。

現代家具市場為了提高價格在一些高檔家具制作時進行仿古處理。有些效果肉眼很難分辨真假，但根據灰料的質地可以加以判別，據痕跡專家介紹，灰與漆調和之后，會發生化學反應，時間很久后，表層漆脫落后，會顯現出底層的漆灰，借助五百倍以上的放大鏡就可以看到漆灰表面的一種晶體狀的物質，稱 “細鹽”，是鑒定新舊的標志。

結語

灰料是比較容易購買到的材料，但它在漆畫創作中卻充當著一種不可替代的角色，它在漆畫工藝中貫徹始終，開始于底層以灰入漆進而延生至畫面繪畫語言直至最后的推光，不僅僅用于底板的制作工藝，并且成為一種獨立的漆畫語言呈現在世人面前，最終成為漆畫中不可或缺的工藝形式。灰料作為現代漆畫創作中的一種常用材料，其創作技法擁有著獨特的美學價值和表現空間，不論是平面還是立體作品，都具有極強的表現張力，同時它也借助了中國大漆這個具有東方藝術氣息的媒介向人們傳達一種深厚的東方審美精神。

（作者單位：福州大學廈門工藝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