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英
摘 要:唐代張彥遠于大中元年(847)編撰的十卷本《歷代名畫記》[1],是第一部較為完整的中國美術史著作,它在集中六朝和唐代繪畫評品、藝術思想的基礎上,奠定了早期美術史的研究方法,直到清末,各種繪畫史著作所運用的研究方法均未超越此書,最先突破這種格局的是鄭午昌在二、三十年代撰寫的美術史著作,鄭午昌有《中國畫學全史》問世,他吸取了前人和外來文化后,各有所成。可以說,從張彥遠到鄭午昌是古代到近、現代中國美術史研究邁出的兩大步,比較前后兩步的得失,有助于當今美術史界開拓新的思路和探尋新的研究方法不斷向縱深掘進。
關鍵詞:中國美術史;美術史研究;中國繪畫史;方法比較
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是我國第一部自成體系的繪畫通史。它是中國美術史上出現的最早一部上自上古傳說時代,下迄唐武宗會昌元年(841年,即張彥遠所生活的年代)的兼有繪畫理論發展史,又有繪畫史學的雙重性質的完整的繪畫通史著作。是一部具有兼繪畫史學的科學性、全面性、系統性于一體,又將史與論相結合、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繪畫通史。它所開創的完整的通史的體例,在古代繪畫史論著作中,具有典范意義。
一、從寫作方式與內容來看
自唐代至清末的古代畫史,并非是現代意義上的繪畫史,而是繪畫評、畫理畫法、畫家傳記、作品著錄結合在一起的一種自成體格的畫學史籍。這個傳統的最優秀的代表是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20世紀初葉,在西學的影響下,傳統畫史逐漸被近代藝術史寫作方式的美術史(繪畫史)所取代。在這一階段,鄭午昌的《中國畫學全史》是極其重要的藝術史學文獻。前者是傳統畫史的集大成者,又是他的現代化形態;而后者則是在中國首次運用西方現代藝術史方法研究中國繪畫史的嘗試。
《歷代名畫記》成書于唐大中元年(847),作為中國第一部完備的傳統畫史,它的出現并非偶然。首先,唐代繪畫創作極其的繁榮,出現了繪畫分科,繪畫從宮廷與貴族圈子逐漸向士大夫階層與整個社會擴展,朝野上下收藏購玩書畫之風日烈,為畫史的寫作提供了繪畫實踐基礎;同時,南北朝以來繪畫品評與作品著錄活動的發展,為張彥遠的畫史寫作提供了堅實的史傳和理論基礎。
二、從藝術史觀來看
外儒內道是張彥遠的史觀特征,也是傳統畫史所具有的共同的史觀特征。從張彥遠有關繪畫外部的功能論已經繪畫內部的本體論,我們可以較明顯的看出這一特征。
就繪畫與外部世界的關系而言,是以儒家禮教觀念為主。張彥遠竭力拔高繪畫在國家意識形態與倫理教化中的作用,其實是為了引起統治者對他所鐘愛并傾畢生精力的事業的重視,因為繪畫的興衰,與時事政治,與封建帝王的好惡與贊助是分不開的。從他的第一卷第二節關于繪畫之興廢的論述來看,繪畫的命運是隨著封建王朝的更替與時勢變遷而變化的,真可謂興廢不測,聚散無常。像張彥遠這樣的貴為高上,也只能空發感嘆。他的繪畫功能論,也只能是提高繪畫社會地位的一紙宣言,所以他只能引述神話傳說與古人言論,并沒有與畫史敘述有機結合起來。但對我們而言,在他的論證當中尤其可貴的是,他強調了視覺圖像在文化記憶、傳統延續等方面的功能。
三、從寫作方法與編撰體例來看
我國早期畫學著作,主要是品第類與著錄類,而以品第類出現最早,也最為發達。在張彥遠之前,畫學史籍的編撰者,基本上都是以品評為中心,按照品第高下來排列著錄畫家,撰寫畫家傳記,對畫家藝術水平做出分析和評判。這種編史方法,不大關心畫家作品年代的先后順序。
張彥遠有感于他之前的畫學史籍“率淺薄漏略,不越數紙”。他的方法是“編次無差,銓量頗足”;“旁求錯綜,心目所鑒,言之無隱”;“何必六法俱全,但取一技可采”。這表現出張氏歷史寫作法的巨大進步,即:對所記敘的畫家,不以品第高下來編排,而是按照時期來編次,這是保證了繪畫史的條理性,方便讀者的索引與查閱;對畫人不求全責備,凡畫有所長者便盡行錄入,這就保證了畫史的客觀全面性;盡量搜求散佚名畫,以親眼所見來加以判斷,不一味地根據前此畫論人云亦云,這就保證了繪畫史的可信度。更重要的是,他眼光比前人要開闊的多,幾乎所有涉及到繪畫的內容,他都有記述,所以金維諾先生說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堪稱繪畫的“百科全書”。
如果講中國藝術放在世界藝術大環境下來考察,并以進化論的觀點來通觀與理解中國上下幾千年的藝術史發展,并注意以文化史的方法來研究美術史,眼界更為開闊,這在這一時期所出版的美術史書中十分明顯的,其最有代表性的藝術史著作那就是鄭午昌的《中國畫學全史》。
傳統畫史的局限性主要在于忽略了藝術與時代的關系,著錄史料孤立零散,相互之間沒有聯系,寫法上也沒有系統性。科學的方法,對鄭午昌來說,首先是明確中國沒事在世界美術中的地位和關系,其次要把握中國美術史演變的大的脈絡,按歷代年代來編排,務必理清美術發展的總體趨勢與流派發展情況,而在寫作上要“取材務博,措詞求簡”。
四、結束語
我國數千年來,專制政府千仆后起,一代一姓,各自為治。其中,一種大的藝術時期的劃分,應該說比之簡單的進化論的歷史觀又進了一步,引入了文化史的概念,分別與政教文化聯系起來。這種分法本身就包含著對繪畫史整體發展的一種解釋。同時,還尤其注意到了外域藝術樣式的傳入以及中外文化交流,對中國繪畫帶來的積極的影響。
參考文獻:
[1]參見阮璞.歷代名畫記以史傳之書而兼具品第、著錄性質,畫學叢證[M].上海書畫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