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男性視角下的《馬販子的女兒》

摘 要：通過仔細研讀發現，《馬販子的女兒》通篇充斥著男性視角的描寫，主要體現在男女角色數量的不平衡、女性角色并非如題目所示一樣是小說的核心人物，而與題目看似最不相關的男性人物，卻是小說真正的核心人物。此外，小說中女性形象的缺失，以及女主人公被動的女性形象，皆說明《馬販子的女兒》是一篇以男性視角為主的小說。

關鍵詞：馬販子的女兒;勞倫斯;男性視角;核心人物

《馬販子的女兒》的作者是大衛·赫伯特·勞倫斯。他出生于1885年的一個工薪階層，于1930年逝世。他是20世紀早期著名的長篇小說家。同時也是英國著名的詩人、劇作家、評論家和畫家。在他的諸多作品中，可以發現許多值得探討的話題。比如工業化聞名背景下人性的壓抑等等。他的主要作品有《兒子與情人》，《虹》，《戀愛中的女人》，《查德萊夫人的情人》等。由于在作品中大膽討論了情愛等禁忌敏感話題，勞倫斯的創作過程可謂充滿波折。一生當中，他的作品不僅遭受詰難和抵制，本人更是受到過多次迫害和監視。最終在1930年因肺結核逝世于法國。

《馬販子的女兒》是勞倫斯創作的著名優秀短篇小說。故事的主人公是梅布爾。一名因家道中落、遭受兄弟拋棄、無依無靠準備投河自盡的馬販子的女兒。誰料梅布爾自盡的全過程被鄉村醫生弗格森看到。弗格森不顧自身安危，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梅布爾。梅布爾醒來后，發現自己全身赤露，身上只有一條毯子蔽體。恢復清醒后，梅布爾突然發問，詰問弗格森醫生是否愛她？醫生非常驚訝，因為他只是出自個人的職業操守救下了她。他并不愛梅布爾。可是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愛欲在醫生心里翻騰，同他的理智進行著殘酷的斗爭。一番心里活動以后，弗格森承認，自己愛上了梅布爾。

從情節來看，《馬販子的女兒》中的核心人物是梅布爾。但本文認為，如果仔細分析文本的視角，我們便會發現，《馬販子女兒》的主人便不是梅布爾，而是故事中的鄉村醫生——弗格森。因為《馬販子的女兒》是一篇通過男性視角創作的作品。其男性視角體現在以下方面：

一、男性角色占據主要地位

通讀全文，我們不難發現，《馬販子的女兒》中，梅布爾是唯一一個有直接描寫的女性角色。其他的女性角色如梅布爾的姐姐同梅布爾逝世的母親形象，均是通過他人之口描述出來的。而《馬販子的女兒》中，除了梅布爾之外，其他幾個出場人物均為男性。比如梅布爾的大哥喬伊，梅布爾的二哥弗雷德、梅布爾的弟弟馬爾科姆以及她兄弟的朋友鄉村醫生弗格森。初看，貌似梅布爾作為唯一的女性角色，是《馬販子的女兒》中的主要人物，地位比其他幾位男性都要重要，是故事情節發展的核心。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二、唯一女性角色并非核心角色

不難發現，對于梅布爾的文字描述是有限的。而讀者對梅布爾的了解，均是從別人的口中得來。例如，讀者了解梅布爾的性格不若一般女子，是因為梅布爾的大哥形容梅布爾的性格郁郁寡歡，同斗牛犬一般。讀者知道梅布爾性格古怪是因為梅布爾的其他兩個兄弟對梅布爾慍怒的性格鄙夷極了。讀者了解梅布爾象征著愛欲，是因為當弗格森那天第一次見到梅布爾時，認為她的眼神充滿魅惑力，卻又危險極了，而自己就像磕過藥一樣興奮。那么這樣描述下的梅布爾，男人眼中的梅布爾就是真實的她嗎？

當然不是。我們必須承認，梅布爾是一個復雜的人物。縱觀全文，我們可以發現梅布爾一開始金錢至上，對情感漠然，有著剛毅的性格。但是她對生活的絕望和自盡的行為卻又凸顯出柔弱的內心。如果弗格森醫生不愛他，梅布爾會非常悲傷。知道弗格森醫生對自己有興趣，則她又非常興奮。當與母親在靜謐的墓園中獨處時，梅布爾別無所求;而在波折后得到了弗格森醫生的心，卻又讓梅布爾陷入了深深的羞愧中。一方面，梅布爾扛起了養家糊口的重任，她也要愛人深深陷入了她強大的氣場之下。可是一方面她又沒有勇氣面對殘酷的生活，愛人潛在的拒絕，也會讓她陷入不可自拔的深淵。梅布爾是矛盾的。她時而決絕，時而不決。有時她就是人性的野獸，有時她卻是天使。她的言行有時很明了，有時卻又猜不透。其實，梅布爾正如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時而堅強、時而決絕、時而勇敢、時而聰敏、時而敏感。她們時而極其感傷，時而又超乎想象地果斷。她們表達自己，卻又善于偽裝。梅布爾，就是普通女人的一個代表：善變、復雜。所有男人都無法猜透女人的心思。《馬販子的女兒》中的男性角色，又如何能看到真實的梅布爾呢？

由于梅布爾在故事中并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內心，也沒有任何獨白體現自己的個性。因此，光從其他男性口中得到的女主人公形象必定是偏頗和不完整的。真實的梅布爾形象是很難揣測出來的。這種對女主人形象偏頗的描述行為，恰能表現出小說中女主人次要的地位。

此外，仔細研讀女主人公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不難發現，梅布爾的女性形象大都是消極偏負面的。不僅性格慍怒不討兄弟喜歡，而且散發出的魅惑力量，正如女巫一樣邪惡神秘。作為擁有唯一一名女性角色的故事，卻只將該女性描述成如上這樣并不正面的形象，可見《馬販子的女兒》并非以女性角色作為第一主角。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馬販子的女兒》中，讀者可以看到通俗劇的影子。所謂通俗劇，就是擁有平鋪直敘的開場，出乎意料的高超和大團圓的結局。一般說來，通俗劇的主要人物均是弘揚真善美的正面人物。那么作為極富爭議的角色，梅布爾作為一部傳統通俗劇主角的可能性應當是非常小的。而這也從另一方面，印證了梅布爾并非勞倫斯筆下的第一主人公。

三、男性才是核心角色

再看弗格森醫生在故事中的表現。毫無疑問，弗格森醫生是故事中的男主人公，描述他的筆墨大大超出了其他幾位男性人物。而其人物的設定，也比其他幾位男性更有正面力量。他是一位扶弱濟貧的鄉村醫生。相比于其他人物，包括梅布爾，弗格森醫生身上散發出一種不一樣的特質。文中運用可觀的筆墨，描述各位人物的外貌和性格特點。梅布爾的大哥喬伊坐在椅子上叉開著腿，就像一匹馬一樣。心理上又急缺安全感，非常具有動物屬性。梅布爾的二哥弗萊德雖然極具頭腦，極其冷靜，但歸根結底，卻還是一匹有自制力的馬匹。而梅布爾的弟弟馬爾卡姆行為乖張，更是全家的馬寶寶。梅布爾雖然沒有馬的特性，但溫怒的性格使其被描述成斗牛犬。她的眼神在弗格森醫生看來，也極具獸性的魅惑。可是弗格森，作為一個醫生，是整個故事中唯一一個理性與人性的結合體。同其他幾位人物相比，描述他的筆墨更為隆重，更為出彩。弗格森醫生在全文中，有大量內心獨白的反應，這是其他幾位人物包括梅布爾無法企及的。就算在最后的高潮，在與梅布爾感情斗爭的時候，故事中的大量筆墨皆是在渲染弗格森醫生矛盾澎湃的內心斗爭，而對女主人的描寫中，只有寥寥數筆。此外，在高潮部分，小說始終是以弗格森醫生的視角推動劇情的發展，梅布爾只是主要視角下的一個配角而已。從情節連貫性來說，弗格森醫生不僅是小說唯一女性角色梅布爾最親密的人，他的出現，也理清了所有出場人物的關系，同時貫穿了劇情的發展。而從通俗劇的這個角度來看，顯然，相比于梅布爾，弗格森醫生救死扶傷的品質具有更正面的形象，因此他更能勝任小說的核心角色。

綜上所述，勞倫斯小說的名稱雖然為《馬販子的女兒》，然而主要角色卻并未是“馬販子的女兒”——梅布爾，也并非相關的女性角色。小說真正的主角反而是沒有在一開始出場，和馬販子一家關系最遠的鄉村醫生弗格森。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小說充滿了男性視角。

四、被動的女性形象

如上文所述，文章中梅布爾的形象皆是通過他人之口為眾人所知。那么，梅布爾為人所知的形象必定是偏頗有失公平的。梅布爾是什么樣的人物，在不同人物的心中，便又是不同的了。在兄弟心中，梅布爾不討人喜歡。從來在家不多說一句話，同兄弟沒有共同語言。家道中落，唯一的希望就是同已出嫁的姐姐一同過活。而在弗格森醫生眼中，一開始，他便已經對梅布爾很感興趣。在他眼里，梅布爾不僅擁有一雙危險卻神秘的眼睛。身上還有女巫一樣魅惑的力量，讓他感覺像是吃了什么帶勁的東西。后來，他也漸漸意識到，梅布爾身上帶著野性，能夠刺激自己，燃起自己的愛欲。

勞倫斯并未給梅布爾任何機會吐露心聲，貌似活靈活現的魅惑的梅布爾，就這樣變成了被動的女性形象。盡管自己也有一言一行，可非自己或作者用全知視角表現出來，那么再活靈活現，便也只是他人眼中的配角。他人的目光，便可輕易改變梅布爾的一切。先不說高潮時弗格森醫生眼中的梅布爾了。就連幾個次要的男性角色，都可以對梅布爾評頭論足。可見，女性角色在《馬販子的女兒》中異常缺乏主觀能動性。

通過仔細研讀發現，《馬販子的女兒》通篇充斥著男性視角的描寫，主要體現在男女角色數量的不平衡、女性角色并非如題目所示一樣是小說的核心人物，而與題目看似最不相關的男性人物，卻是小說真正的核心人物。此外，小說中女性形象的缺失，以及女主人公被動的女性形象，皆說明《馬販子的女兒》是一篇以男性視角為主的小說。盡管本文粗淺，恐有疏漏之處，還望各位指出。

參考文獻：

[1]Dix， Carol. D.H.Lawrence and Women [M]. London： MacMillan， 1980.

[2]梁園園. “勞倫斯式”的救贖：論《馬販子的女兒》對童話原型的模仿與顛覆[J]. 外語教學，2013（1）：86：89.

作者簡介：趙璘楓，華東理工大學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