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楠

摘 要:《原野》是萬方根據其父親的同名話劇改編而成,后由金湘先生改編成歌劇,使得這部歌劇成為金湘先生歌劇生涯的代表作。這也是中國歌劇發展史第三次改革的成果,有著特殊的、里程碑式的意義。歌劇中《哦,天又黑了》是第一幕中金子出場的第一首詠嘆調,本文對歌曲進行分析研究,及整部歌劇音樂特征和演唱技巧做一個小小的窺探。
關鍵詞:《原野》;哦,天又黑了;音樂特征;演唱特點
1 《原野》創作背景及劇情介紹
曹禺先生這部享譽國內外的著作創作于1936年,曾以話劇以及電影的藝術形式表現過,但將它改為歌劇的形式還是初步嘗試。我國著名作曲家金湘先生從眾多著名文學作品中挑選出曹禺先生的《原野》,以其大膽的創新、精巧的構思,打破了電影及話劇的局限,將這部悲劇作品按照歌劇的藝術規律重新把握,將原著的劇情、人物、性格、心理等栩栩如生地展現在舞臺上。據資料記載,《原野》的創作正值當抗日戰爭爆發,作品當時在上演時沒有引起過多的重視,國內鮮有的幾篇評論都是對作品持否定態度,認為曹禺不了解農村的階級矛盾,把農民復仇的故事寫得那么抽象,遠離現實,是一種奇怪的現象。但據曹禺說過,他寫得這個故事是有生活原型的,他在南京生活過一段時間,對軍閥的作風和官僚的派頭感到十分厭惡,險惡的環境折磨著曹禺的心靈,他要發泄,要爆炸,他要把心頭的憤怒都呼喊出來,這種感情激發了他創造出了《原野》。作曲家金湘先生把歌劇《原野》搬到了舞臺,打破了歌劇的基本形式,更加注重人物性格刻畫和內心的描寫,注重音樂創作技法的改革,它同《雷雨》一樣在中國的戲劇史上或者是現代文學史上都有著重要的價值和地位。
這部20世紀80年代的經典優秀作品由作曲家金湘先生改編成歌劇,首演于北京,作品深刻地揭示了20世紀初葉我國處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階段,中國社會階級矛盾的尖銳,社會危機屬于一觸即發的狀態。歌劇里最吸引人的是人性的扭曲與復蘇,一面焦母的狠毒、陰險,大星的猜疑與嫉妒、仇虎的變態復仇、傻子的癡呆、常五爺的猥瑣;另一面是仇虎的勇敢與淳樸、大星的善良與懦弱、金子的熱情與純真。扭曲與善良交織于各個人物之間,也共存在一個事物當中。
2 金子詠嘆調《哦,天又黑了》
歌曲《哦,天又黑了》,是歌劇第一幕中女主人公金子出場后的第一首詠嘆調。女主人公金子在劇中的角色是個渴望自由,追求愛情的姑娘。在舊中國的黑暗統治下,焦閻王陷害了她青梅竹馬的虎子哥,將其關進監獄,又將金子嫁給了地主焦家做了焦大星的媳婦兒。金子在焦家受盡了焦母的辱罵和詛咒,丈夫窩囊沒有主見、軟弱無能,金子的內心無比渴望飛出這苦難的牢籠,內心的仇恨與絕望壓抑得她快要窒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她那渴望自由的靈魂終于從胸中奔涌而出,唱出了情感強烈的詠嘆調《哦,天又黑了》。歌詞里描述“噢,天又黑了,我的心更暗了,這一天長的永遠過不完,等來早上又熬來夜晚,漫漫的夜悶的像墳墓”。短短幾句歌詞,表達出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的煎熬,多想擺脫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這是金子的一段內心獨白,這段詠嘆調可以說是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
2.1 演唱提示
兩個三連音的連續進行,表達了金子內心的起伏不定,她想像鳥兒一樣翱翔,這是她對自由的幻想和向往。之后的一句:“這一天啊,長的永遠過不完,等來了早晨,又熬到夜晚”,這句歌詞,似乎要突出的是一個“熬”字,將金子在焦家受婆婆欺辱以及暗無天日的地獄生活通過這個“熬”字展現得淋漓盡致,演唱者應用低沉的聲音渲染出一種無可奈何的氣氛,以表達人物內心對未來迷茫的情緒。
最后一句是對命運的吶喊: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我總有變成飛鳥的那一天!這句歌詞充分表現了金子那顆追逐自由的心。低沉的聲音,4/5拍的節奏,唱出“噢,天又黑了”,緊隨著第二句變換成4/4拍,“噢,我的心更暗了”表現出金子心情上的無奈與低落。復雜多變的節奏,預示著金子內心的跌宕起伏.
在《天又黑了》的唱段中,作曲家采用了單二部曲式,音樂伴隨一個八度的上行和八度琶音下行,金子的思緒回到現實,心情更加的沉重,更加想逃離出這悶人的墳墓,接著唱出“不!這難道就是我金子的命嗎?”,金子的內心開始不安,此時的速度稍微加快,她無比想要擺脫這種往無天日的生活,這種不服輸的叛逆性格堅定了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三連音的模進,將整首詠嘆調推向了高潮。
2.2 音樂特征
(1)素材方面。《原野》歌劇在音樂素材上采用了民間吉劇音樂和東北民歌的音樂素材,將中國的民間音樂與西洋的創作技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此首詠嘆調也是講聲樂演唱與伴奏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形式較為豐富。另外樂隊對劇情的烘托也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音響豐滿的交響樂,整個樂隊管弦樂齊奏,預示了劇情的發展和人物的悲劇命運,將黑暗社會人性的扭曲、善與惡的抗衡通過強勁有力的交響樂呈現給觀眾。劇中的矛盾此起彼伏,一環接一環,因此作曲家根據這樣一個特點相應的采用了開放式的音樂結構,使音樂的流動性大大增強,劇中環節緊湊,人物之間的唱段銜接緊密。
(2)調性方面。調性方面,充分利用各種調性來豐滿音樂效果。金湘先他有著厚積薄發的底蘊,在旋律的創作上力圖形成一種全新的音樂風格,全曲的旋律無調性、多調性,既有單一調性的如金子的愛情詠嘆調,又有調性頻繁轉換的如虎子在第一幕中的詠嘆調,還有調性游移的,如第三幕焦母與仇虎的對唱,焦母用吟誦的方式對仇虎進行恐嚇,仇虎測傾訴他內心的苦悶,這種雙重調性來詮釋兩人的音樂形象,造成了彼此間情感和心理間的鮮明的對比,
(3)和聲方面。此曲在和聲結構方面多采用了小二度、大七度以及增四減五等不協和音程,加上其他各種音程關系的疊置,聽上去極度不協和的音響效果反而烘托出了“原野”的悲涼和扭曲,樂曲中音塊和音串也是作曲家的偏愛,試圖營造出悲劇的氣氛。
3 結語
中國的歌劇是發展史至今已經有著一個世紀之久,在原創性的多聲音樂結構基礎上表現戲劇情節,采取寫實的表演風格,在內容和形式上賦予中國特色的綜合性舞臺藝術。[1]這首詠嘆調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就是十分飽滿,心理變化描述清晰,音樂十分有張力,歌劇《原野》就是這樣一部富有中國特色的民族歌劇。金湘先生在他的《困惑與求索,一個作曲家的思考》一書中,談到追求,他這樣答記者問:《原野》中蘊藏著那深厚的歷史感和巨大的藝術魅力吸引了我,長期停滯的封建社會,幾乎抑殺了人類一切美好的情感,抑殺——反抑殺;扭曲——反扭曲;人性的呼喚,野性的反抗,構成了強烈的戲劇性,巨大的悲劇性。正是從這一高度,俯瞰歷史,揭示人生,我找到了《原野》的真諦。[2]看得出金湘先生在創作的過程中對作品傾注了大量的內心情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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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金湘.困惑與求索——一個作曲家的思考[M].上海音樂出版社,2003:90.
[3] 梁建新.略談中國歌劇的民族特色[J].劇作家,2007(04).
[4] 滿新穎.中國歌劇的誕生[D].廈門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6.
[5] 楊云慧.歌劇《原野》中金子的角色分析與演唱處理的研究[D].碩士學位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