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遲暮 ，我也花甲

白國宏

當你遲暮，我也花甲。老態的容顏，蹣跚的步伐，守著花開日落。工作已經不需要我們，兒女也有了自己的屋檐。終于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消遣，卻沒有了游走的心情，那個熟悉的老屋，陡然間安靜了許多。 我想尋一個青山綠水的地方，聽著鳥鳴起床，伴著日出做早點，一碗粥，一碟青菜，吃不多，但滿是清香的滋味。你和我一起去不遠的集市買菜，你滿是皺紋的手拉著我滿是老年斑的手，我們和菜農討價還價，為了尋一棵白菜而貨比三家。我們的菜籃子裝得滿滿的，裝滿的還有一籃子的時光。我們沿著小河回家，看年輕的人在河邊嬉戲，我們順手在河邊洗菜，聽少婦閑聊。你咧著嘴和我笑，我看見你又掉了一顆牙齒。

我想尋一個安靜的角落，開一間屬于咱們的茶館。裝潢很簡單，要有時光的味道；設施很簡單，要有歲月的痕跡；商品很簡單，要有故事的茶，有普洱，綠茶，紅茶，還有調配的花茶。我們有個奇特的規矩，不許客人喧嘩。我們要客人陪著我們一起品茶，品味時光的呢喃。我們日出開門，日落關門，偶爾打烊，我們不問收益，不管虧盈，只問我們的茶是否對得起歲月的贈予。

我想扯幾尺粗布，縫兩件最簡單的布褂。你一件，我一件，是屬于我們的情侶款，穿著貼身，吸汗，臟了就用手洗干凈，曬在外面有陽光的味道。穿在身上，會讓我們想起曾經的歲月，想起我們的親人，想起那些淡化所有物質而留下的最樸實最純真的感覺，想起我們已經逝去的留在時光里的青蔥歲月。

我想買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寫滿屬于我們的故事，我還想學畫簡單的插畫。沒事的時候，我們坐在一起聊那些過往歲月的點滴，把那些經過時光沙漏的篩選，依舊銘記于心的東西寫下來。我會慢慢寫，慢慢畫。我們一邊寫一邊看，直到我們老得再也寫不動了，依舊可以看，因為我們把故事已經記憶在了心里。

當你遲暮，我也花甲，洗盡鉛華，留下的是一份相依相伴。當你遲暮，我也花甲，容顏已逝，留下的是一份溫情脈脈。當你遲暮，我也花甲，能相依相伴，便是歲月對我們的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