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夏目漱石《我是貓》的藝術特色

徐曉峰

摘 要：《我是貓》是一部具有獨特藝術魅力與風格的批判現實主義小說，是近代著名作家夏目簌石的代表作。這部小說采用擬人化的手法，以一位窮教師苦沙彌的貓為主人公，通過它的獨特視角，來觀察、反映人類的心里，展現了上世紀30年代日本社會一些知識分子的精神面貌，從而尖銳地揭露了明治社會的種種丑陋的本質。他以奇崛的藝術手法，深受讀者的關注。

關鍵詞：《我是貓》 ?夏目簌石 ?視角奇崛 ?幽默與諷刺

日本作家夏目簌石的小說作品《我是貓》是一部具有獨特藝術魅力與風格的批判現實主義小說，它以獨特的藝術手法，為我們展示了一幅幅生動而又滑稽的畫面，現簡要作一分析。

一、 視角獨特奇崛，對于刻畫人物形象和揭示主題意義起了重要的作用

敘述視角也稱敘述聚集，是敘述語言中對故事內容進行觀察和講述的特定角度。同樣的事件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就可能呈現出不同的面貌，在不同的人看來也會有不同的意義。可見，小說的視角選擇很重要。關涉小說主題與人物形象的塑造。

在夏目簌石《我是貓》中，作者以一只貓作為敘述者，視角新穎，令人眼前一亮。作者賦予了這只貓全知的視角，它充當了小說的第一人稱敘述：“我”既是人類世界的敘述者，又是貓世界的參與者，他的眼睛既觀察自己的族類生活，又凝視人類的生活。從而極大地充實了作品的內容空間，拓展了作品的內涵。《我是貓》這部小說主要想通過以貓的視角來反映社會生活，從而得到一種以人的敘述者和角度不能達到的藝術效果。

這部小說在一只貓的敘述中緩緩展開情節，描繪了這只貓被苦沙彌主人收養到因為喝了啤酒跌進水桶而離開世界的生活過程。這只貓并不簡單，他就像一位洞察社會的哲人，總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傳遞出來，令人回味不已。這樣的敘事角度確實豐富了作品的內涵與外延。

如在描寫苦沙彌與他的幾位朋友的生活情形時總喜歡動用一些諸如諷刺和調侃的話語。在它看來，每天異常勞碌的人們就像“專門制造一些不必要的事物來使自己苦惱”的東西。苦沙彌在家中的專制蠻橫、霸道無禮與面對警察的唯唯諾諾構成了鮮明的對比，諷刺中透著眼淚。小說中的貓于此有著不同尋常的認識：“人們的樣子雖然很顢頇，但是一旦叩問他們的內心，就都不知不覺發出悲哀的聲音來了。”

這類人天生的悲哀與渺小如果按照傳統意義的敘述語言講出來，雖然一樣真實可信，但一定有人為的硬傷不能抹除，也會令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感到單調，久而久之，閱讀的疲勞就會產生;小說家的高明之處就在于，他有著創新的敘述方法，把生活的情景和貓的生活場景都放在貓的眼里，看似荒誕不經的敘述中，能表現出真實的經歷：人們勞勞碌碌，爾虞我詐，爭名奪利，在像哲人的一只貓看來，多么可笑可悲可鄙可憎。

小說中，中學英語教師苦沙彌生活瑣碎平庸，以他為主線，串成了其他幾個人物的生活，如癡迷于美學的研究的迷亭、喜歡詩歌的東風等等，他們活動的主要地方就是苦沙彌之家，這就為貓提供了一種便利的敘述角度。

如貓說：“假如人類的恣意妄為不過如此，也就忍了吧！然而，關于人類的缺德事，咱家還聽到不少不知比這更凄慘多少倍的傳聞哪。”

正是像這樣的敘述語言真實再現了苦沙彌一家和眾人的性格以及整個人類自私自利、殘酷無情等等陰暗的層面。苦沙彌的正直善良、憤世嫉俗、不與臟亂的社會同流合污等等，金田等人的拜金主義、貪婪本性，整個社會的不公、唯利是圖、損人利己等等丑陋的一面都加以表現。

二、出眾的幽默與諷刺

夏目漱石從小喜歡漢學，大學時讀了英文科目，躬身潛行，對西方的現代文學，進行了扎實的積累。傳統的漢學思想與精神、西方社會積極倡導的自由平等博愛思想，都給他的思想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對立志從事文學創作的夏目漱石給予不盡的營養滋潤，他處于東方傳統的漢學思想和西方社會積極的思想沖擊中，游刃有余。另外，作為一個在日本社會中成長起來的知識分子，必然打上本階級的烙印，形成本民族的文化性格，在日本明治維新之后，社會當中一些知識分子在社會轉型中表現出來的各種丑陋面對于作家的小說創作產生了重要影響，如何用一種合適的創作方法加以表現，是作家常常思考的問題。最終，作家在沒有找到突破口之前， 對現實社會的深深的厭惡一直堆積在他心底， 而 《我是貓》 正是最初的突破口。”以斯威夫特《格列佛游記》為代表的英國諷刺文學，和大和民族“川柳”“狂言”“落語”以及江戶時代的戲作文學，對夏目漱石的創作產生了深遠持久的影響： 把反語作為載體，深刻的嘲諷，對于人物的行為舉止，進行充分的夸張變形，語言敘述中，則莊重嚴肅等方法在《我是貓》 中也被大量使用，大大地增強了“笑的藝術”感染力。 作者深受日本俳諧文學和西歐諷刺文學的傳統的深刻影響，在《我是貓》之中，作者采用了多變的諷刺手法，如迷亭來到餐館吃飯，面對菜名，他故意將“牛肉馬鈴薯”變換順序，稱之為“馬鈴薯牛肉”;生造詞語也是一種常見的諷刺手打，如來一個“口雀舌”;描寫細膩，在幽默中凸顯人性。如：“寫到這兒又陡然停筆，一動不動，他擎著筆歪著脖，似乎想不出什么佳句，便舔了舔筆尖，弄得嘴唇烏黑。只見他在句未畫了個小小的圓圈，圈里點了兩點，算是安上了眼睛;正中畫了個雙孔大張的鼻子，又筆直地拉橫，畫了個一字形的嘴。”這樣活靈活現地描寫出了苦沙彌之流的故作風雅而又文墨皆無的粗鄙丑陋，在令人一笑過后則是深深的觸動，從思想當中鉤沉現實社會的弊端與人性的弱點。

三、大量運用反語

反語是諷刺性小說當中常見的一種寫法，《我的貓》采用了多種反語形式，有時故意顛倒口語表達中的敬辭、謙語和禮貌用語，如：“莫非所謂社會，便是全體瘋子的集合體。如此說來被幽禁在瘋人院里的才是正常人，而留在瘋人院外的倒是瘋子了。”“大瘋子濫用金錢與權勢，役使眾多的小瘋子，逞其淫威，還要被夸為杰出的人物，這種事是不鮮其例的，真是把人搞糊涂了。”

通過這樣對比的方式，是非顛倒、社會混亂之景象可見一斑。作家借此尖銳地諷刺了這個顛倒黑白、等級森嚴、殘酷黑暗的社會。再比如，貓說：“咱家不清楚使地球旋轉的究竟是什么力量，但是知道使社會動轉的確實是金錢……連太陽能夠平安地從東方升起，又平安地落在西方，也完全托了實業家的福。”貓兒的話語充滿了人生與社會的哲理，對于一個金錢至上的社會的諷刺力度十足，帶給人們以深刻的印象。

夏目漱石細致精彩地描繪人物的言談舉止時， 經常喜歡以夸張的手法來突顯人物的某一方面的個性， 就像使用哈哈鏡或者放大鏡，或者像漫畫，越是突出其個性，越能夠構成滑稽與幽默諷刺之效果，語言詼諧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