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說X（也）不X”的構式義

孫谷娜

摘 要：從構式義角度對“說X（也）不X”結構進行分析，當“X”為形容詞時可表示介于兩種狀態或情況之間，也可表明不同的條件下產生“X”與“不X”兩種不同的結果，或“不X”的情況下表示尷尬的中間狀態。當“X”為動詞時一般都含有嗔怪、埋怨、不滿甚至指責之意。“X”為名詞時必須以對舉形式出現，此時通過否定整個語義類的典型代表而間接否定整個語義類。

關鍵詞：說X（也）不X ；構式義；框式結構

“說X（也）不X”是現代漢語中常見的框式結構。本文分析的“說X（也）不X”由不變成分“說”、“也”、“不”以及可變成分“X”組成，具有整體性特殊的語法意義，因而，本文所討論的內容排除了“這個孩子你說可愛不可愛？”等語言現象。話語中經常將兩個“說X（也）不X”連用，構成對舉格式“說X （ 也）不X，說Y （ 也）不Y”，我們認為對舉格式非他式，而是基于本式的變式，其實質仍是本式，所以，本文討論的“ 說X （ 也）不X”結構包括對舉格式。

“說”有時虛化，但更主要的作用是引起對話題的注意，有提出評價的意味，有說話人的主觀性在其中。“也”有時可以隱去，加上“也”略顯委。可嵌入此構式的“X”，可以是形容詞、動詞或是名詞，其中形容詞占絕大多數，少量為動詞，個別為名詞。

一、“X”為形容詞的構式義

（一）表明“不X”的狀態或情況是情有可原的，有根據的，可以解釋的。如：

a.當支書，說難也不難，就看你能不能耐得清貧吃大苦，寧虧自己不虧公。

b. 反腐敗查辦大案要案工作說難也不難，我們有黨中央和各級黨委的領導，有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a側重表達：當支書不難是可以解釋的，因為你能吃苦，不虧公。b 側重表達：反腐敗查辦大案要案不難是有根據的，因為有黨中央和各級黨委的領導，有廣大人民群眾支持。

（二）表明不同的條件下產生“X”與“不X”兩種不同的結果

a.要解決這個問題說難也不難，關鍵是觀念有沒有更新。

b.走出“娛樂版”的誤區，說難也不難，關鍵在于腦子里要牢記“大眾”兩字。

a所表達的意思：如果觀念更新了，這個問題就不難解決，相反，如果觀念沒有更新，那么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困難了。b所表達的意思：如果腦子里牢記“大眾”兩個字，走出“娛樂版”的誤區就不難，相反，如果走不出“娛樂版”的誤區，那么問題就變得困難。

（三）表示尷尬的中間狀態

此時，經常是兩個“說X（ 也）不X”的格式連用——“說X（也）不X，說Y（也）不Y”。其中X 與Y 多數是反義詞，如“大”與“小”，“長”與“短”。而前后兩個小句都不使用副詞“也”時，語氣更強烈，加強了無可奈何之意。如：

a.真的拿不準。再說他們的關系情人不情人，朋友不朋友，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禮物的價值很不好確定。

b.多出來的一間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儲物間浪費，做臥室又太小。

a中的這種關系不能說深，也不能說淺，更不是介于深淺之間，它想表達的是一種尷尬的中間狀態。b是指房子的大小不合適，沒有適合的用途。

二、“X”為動詞的構式義

（一）“X”為動作性動詞時，該結構往往表達一種嗔怪、埋怨、不滿甚至指責之意。如：

a.都幾點了？ 這孩子說來也不來呢！

b.說起也不起，今天非遲到不可！

a中由語義我們可推知孩子本來定好時間要來，但到了預定時間卻沒有來，表現出說話者嗔怪的情緒。b 中對方預定起床，但未起，表現出說話者的不滿。

（二）“X”為心理動詞和能愿動詞時，構式義不表示嗔怪、埋怨和不滿之意，而是與“X”為形容詞時構式義類似，表示產生“不X”的情況是有原因的，如：

a.說喜歡也不喜歡。她只是覺得對什么都不該有所偏愛，不該有所反感，否則就有損于她這“全優學生”的圓滿和諧。

b.其實，說恨也不恨，一開始我痛苦萬分，最后我想開了，知道你必須這樣做，自我安慰地說：“用不著這樣！他肯定會回來的。”

a中的意思是因為她知道不應有偏愛和反感的東西，所以“沒有那么喜歡”。b中的意思是因為想開了，所以“不恨”。

三、“X”為名詞的構式義

名詞進入該結構時必須對舉出現句子才合法有效，因此，名詞進入該結構時結構形式變為“說X（也）不X，說Y（也）不Y”。此時，一般都是通過否定整個語義類的典型代表而間接否定整個語義類。即通過否定“X”和“Y”，從而否定以“X”和“Y”為代表的整個語義類。“X”和“Y”作為整個語義類的典型代表，同時和“X”和“Y”并列的還有同類的其他成員，此時構式義可以表示為“說X（也）不X，說Y（也）不Y”=“不A不B不C……”如：

a.雅麗去自己房里抱來了四五套，要變秋一一試過，最后選定了一件說裙子不是裙子，說旗袍不是旗袍的本色長袍，松松地罩在變秋身上，一開步，竟是風姿綽約。

通過否定“裙子”和“旗袍”，從而否定衣服類別中的所有成員。可以看出，此時的被評價物都帶有一種“不倫不類”和“四不像”的狀態或性質。

“說X（也）不X ”結構具有特殊的構式義，使語義發生了增值，在語言運用中有獨特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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