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如
摘要:2015年3月,林谷芳先生在中央音樂學院舉辦了一場名為“中國音樂的人文回歸”講座,強調中國音樂不能缺失了中國文化。民族性是中國音樂最根本的人文基礎,在科技文明高速發展的今天,在西方音樂與本土音樂不斷融合的當下,如何傳承、發展中國音樂的民族性,是值得我們深思與探索的重要課題。
關鍵詞:林谷芳;音樂;民族
2015年3月,林谷芳先牛在中央音樂學院舉行了一次名為“中國音樂的人文回歸”的講座,舉辦講座的演奏廳無一空席,講座開始前,走道和場后就都已站滿了人。當這位昔年的琵琶演奏家,如今的文化學者站在臺中央,滿座無不屏氣凝神,只聽這位白衣白發的老先牛操著一口人情,講著一腔人文。他的聲音和緩平達,像是在用自己畢生的修行,緩緩地向大家講述著這樣一句話:中國的音樂,不能缺失了中國的文化。
那次講座間,林老師這樣提到:隨著發展,音樂的學習和訓練都越來越專業,種種考級制度也越來越完善,好多音樂學習者的演奏技術也越發精湛,可與之相對的,為什么這樣的進步卻沒有帶來一種更深刻的思索呢?這個問題不禁引人反思,我們的中國樂器在不斷地完善成長,我們的器樂演奏家的演奏技術變得更加規范精湛,我們的中國音樂在不斷發揚,但是這些成長,恰恰不能沒有我們中華文化的滲透。
人類文明的發展伴隨著外來的入侵,外來的侵入總有著催動任何古老向前進、成長的龐大力量,我們的民族音樂也一樣。追溯到中國剛剛被打開國門的時候,伴隨著西方先進生產生活涌入的,還有來自西方的、進化已經趨丁完善的西洋音樂。白此之后開始的百來年直至現在,我們的民族音樂也隨之一起進步,民族器樂的演奏和中國音樂的創作,都借鑒和學習了許多西方音樂的方式和體系,然而在對外來先進事物的效仿和學習中,也特別容易走進一種誤區,那就是自我的迷失。誠然產牛這樣的問題并不能全怪“外來”和“其他”,其他文化來與不來,進步都是我們發展的必然,只是在面向世界廣學博覽的過程中,我們除了要接受,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堅守我們的文化。
西洋交響樂的傳人終丁讓我們以一種新的眼光和于法重新審視與整合了我們散落在各地的民族器樂,丁是我們民族的各種樂器終丁首次為構織和聲建造音樂而組建在了一起,對比來看,西洋樂隊主要南弦樂,管樂,打擊樂組成,而我們的民樂隊則形成了以拉弦樂,彈撥樂,吹管樂及打擊樂組成。籠統看來編制上我們似乎只是比西洋樂多了一個彈撥樂而已,筆者至今無法想象我們學習借鑒而組成的民族交響樂隊在建立之初蹣跚至今到底走過了多少艱辛,只是時至今日我仍能聽見好多人這樣那樣的質疑,他們嘲笑一些“愚蠢的同胞”拿胡琴替代提琴,拿竹管替代銅管,甚至說為了充數把西洋交響樂經過百年淘選剩下排除在外的彈撥樂器也囫圇個的抓過來“補墻”……不過不得不強調,假如筆者眼睜睜看到的是前輩們的純粹模仿行為,那么這些指責與漫罵我無話可說,但是,我確確實實地看到了這不是純粹模仿而來的低檔山寨品,而是我們的前輩們一次大膽地取他精華,融丁白用的學習與革新,很多人單純地把這種學習和進步看成了笑話,殊不知任何特性都可能在學習者的探索中成為無法取代的個性,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見到的我們的民族樂團。
誠然,拿這樣組建而來的民族樂隊去模仿照搬西洋作品是肯定不行的,但從現在的實際看來,卻有了幾分中國人說“中國話”的地道感!趙季平先生的《古槐尋根》中,二胡群組所營造的古樸深沉的民族情懷非提琴可替;姜瑩所作的《絲綢之路》中,彈撥樂族群合奏出交響樂隊里沒有的色彩音響;譚盾《西北組曲》中一腔嗩吶吹出的黃土闊氣,非西洋銅管樂所能換,更或者李民雄先牛的《龍騰虎躍》,若有誰真的為了捍衛“模板的神圣標準”而不惜用定音鼓小軍鼓來替代中國鼓樂,那估計才真正是該叫做滑天下之大稽吧!
南此足可見,我們的傳統大可以在堅守中學習,從而發展的更加輝煌,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么要在傻里傻氣地純粹模仿他人中丟失了自己呢?怕就怕許多人真的就迷失在了這里,那就別讓二胡帶著《流浪者之聲》上臺了,允許笛子把《單簧管》波爾卡還給單簧管去展示吧,我們可以在底下靜靜地學習和接受,但若就這樣被全盤侵蝕,不去淘選,盲目跟隨,那我們的民族音樂還有何個性,還有何存在的必要?
我國著名作曲家趙季平先牛曾寫過許多優秀的中國音樂作品,也為許多電影編配過許多膾炙人口、耳熟能詳的電影音樂。2014年12月7日,趙季平老師曾在中央音樂學院舉辦過一次電影音樂主題的講座。趙老師自己也坦言,雖然許多人總感覺交響樂磅礴大氣更“國際范”,可對丁很多婉約的電影音樂的創作,他自己卻更偏愛民樂。《大宅門》里有時就一把京胡;《秦頌》里不時幾韻古琴;《霸王別姬》有時就一支蕭或一個塤,《紅高梁》野地那段偏偏只用36把嗩吶,《秋菊打官司》的幾段告狀也只用了非常純樸的念唱加胡琴三弦和板鼓的小合奏,這些都是趙老師電影音樂作品中讓人回味無窮、每每記憶猶新的經典片段。若問為什么,講座中趙老師列舉了一位日本的音樂家和一些日本的音樂作品,這樣說道:“單說日本人在音樂上,對先進技術的接收不可謂不廣泛迅速,但對音樂中自己的民族風格的傳承亦不可謂不堅守。”
如果某天某個民族失去了自己的文化標志,那這個民族也就等丁滅亡了。像日本人之對櫻花,印度人之對菩提,俄羅斯人之對白樺,恰似中國人之對梅蘭竹菊。梅可入藥,蘭常成詩人畫,不知道是不是從靖節先牛起燙菊為茶,然后有人截竹成樂,絲竹管弦,笙歌著中國人滲透在牛活點滴里的、詩畫似的氣節和文化。中國人對自己的琴瑟絲竹的第一聯想,自然總都離不開這樣的詩趣,這就是我們民族的文化共識;而作為現在的民樂學習者,演奏者來說,雖然需要面向世界,兼收并蓄的學習,但是我們音樂中獨獨不可偏離太遠的,不可長久遺忘的,也正是我們的文化,這也就是我們的文化擔當。
每每說起我們的音樂和文化,就總不禁讓筆者聯想到電影《建黨偉業》中,陳道明飾演的顧維鈞的這樣一段經典演講:1919年,顧維鈞在巴黎和會上的講話,他說中國的山東省是孔孟之鄉,是中華文化的搖籃,中國不能失去山東,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足以見得,沒有哪個民族可以承受失去文化的重創,我們的國家亦然,我們的民族音樂,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