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盟盟
摘要:宗炳《畫山水序》作為中國美術史上第一篇正式的、系統(tǒng)的山水畫論,在中國繪畫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尤其文中對山水畫創(chuàng)作方法、表現(xiàn)技法等的提出,奠定了后世山水畫的審美傾向。本文從思想源泉、繪畫功能等方面進行解析宗炳的觀點,并總結出宗炳美學理論對后世的影響。
關鍵詞:山水;美學觀點;寫實;透視;畫家
宗炳,字少文,南陽涅陽(今河南省鎮(zhèn)平縣南)人,一牛酷愛山水而無意仕途。據(jù)唐代張彥遠《歷代名畫記》所載,宗炳有作品“傳丁代”,可惜沒有流傳下來,而他流傳至今的是其將自己對山水畫創(chuàng)作實踐經驗進行總結,進而集結成一部繪畫理論著作——《畫山水序》,此書作為中國美術史上第一篇正式的、系統(tǒng)的山水畫論,奠定了他在中國繪畫史上的重要地位。在此著中,宗炳系統(tǒng)地論述了山水畫創(chuàng)作的思想根源、創(chuàng)作方法、表現(xiàn)技法、觀察方法以及審美功能等美學觀點和繪畫技法,為后世中國傳統(tǒng)山水畫的形成和發(fā)展奠定了理論基礎和基本審美取向。
l 《畫山水序》主要美學觀點
首先,宗炳在開篇便申明其哲學立場——“圣人含道瑛物,賢者澄懷味象”。其中“圣人”、“賢者”、“味”、“象”等皆為道家話語,可見宗炳在心中是以道家思想為念。此言中“含道”、“澄懷”是就審美主體的精神境界而言的,即審美主體摒棄了一切世俗意識和現(xiàn)實功利的束縛,從而達到一種無限白南的心境。在達到這種境界之后,才能做到“映物”、“味象”,它指審美主體以一種無限自由的心境,去關照萬物,品味物象,從而形成審美主客體的一種新式的形、神關系,或者叫心境與物象關系。在這種心與物的關系中,“心”不再受到外在事物的束縛與羈絆,也不再盲日地追隨丁“物”,相反則是用“含道”、“澄懷”的超越心境去映照“物”,感悟“物”,把握物象的內在神韻和外在意趣。
當然作為一部山水畫論著作,宗炳的“澄懷味像”美學思想主要針對中國山水畫藝術創(chuàng)作領域而言。中國的審美藝術,從魏晉之際以捕繪人物為主的藝術創(chuàng)作發(fā)展到晉宋以后以山川自然物象之美為主導的藝術創(chuàng)作這一歷史進程,在繪畫領域得到了鮮明而充分的展現(xiàn)。山水畫不僅從人物畫中分化出來,而且還逐步走向了超功利、超現(xiàn)實的白南審美境界,這也就顯示出中國的繪面藝術真正步入了一個自覺時代,從外在表現(xiàn)開始追求內心白省的藝術境界。
而后,宗炳秉持道家思想,從道家意識出發(fā)去欣賞山水,從中體味山水意蘊——“至丁山水,質有而趣靈”。“山水以形媚道”又點出山水的功能,即通過山水之形可以悟到道家之法。甚至到了“老之將至”;“不能凝氣怡身,傷跕石門之流”之時,還是要觀賞山水,“丁是畫象布色,構茲云嶺。”即使年老體衰,無法到大自然中游覽真山實水,還要臥游即在室中觀悟山水畫,體會山水之美,感受山水之樂。
其次,在文中提出觀察牛活要“身所盤桓,日所綢繆”,從真情實感出發(fā),繼而要達到“應日會心為理”,從現(xiàn)象中把握住事物本質的目的。在此基礎上,捕繪山水要做到“以形寫形,以色寫色也”。在宗炳看來,山水畫藝術要真正達到表現(xiàn)水之“靈”、“趣”的目的,藝術家必須要置身丁自然山水之中,用審美的眼光體察把握山水之內蘊。據(jù)實寫牛,以山水的本來之形,繪制畫面上的山水之形;以山水的本來之色,畫成畫面上的山水之色。藝術家只要遵從“豎劃三寸,當千仞之高;橫墨數(shù)尺,體百里之迥”的藝術創(chuàng)作規(guī)律,山川的雄偉秀麗,可完全在一幅圖畫中得到展現(xiàn)。在論述如何表現(xiàn)自然山水美時,宗炳尤為重視藝術家的切身體會,認為只有符合“應日會心”的藝術創(chuàng)作原理,藝術家才能展現(xiàn)出自然山水的審美特點,表現(xiàn)出藝術家的內在情感。這種描繪山水之法是以“應日會心”為中心而構成的,是指要表現(xiàn)藝術家所見到的、所感悟到的物象,都要按照從客觀到主觀的創(chuàng)作規(guī)律,最終達到“應會感神”這一階段,從而完成藝術創(chuàng)作。可“應會感神”更具深層的美學意義,它概括山水畫創(chuàng)作過程中主客體之間的相互作用,最終在作品中實現(xiàn)主客體統(tǒng)一的藝術規(guī)律。
第三,宗炳提出“以形寫形,以色貌色”的主張。這與唐代張躁命題“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一脈相承,均是強調要對景寫牛,要求繪畫寫實性。
第四,宗炳在文中提出透視法則“且夫昆侖山之大,瞳子之小,迫日以寸,則其形莫睹,迥以數(shù)里,則可圍丁寸眸。”
2 《畫山水序》的影響
(1)宗炳《畫山水序》作為中國美術史上第一篇正式的、系統(tǒng)的山水同論,開啟中國繪畫美學中山水畫的理論,白此中國山水面理論開始成為一個完整的體系。
(2)宗炳在文中提出透視法則“且夫昆侖山之大,瞳子之小,迫目以寸,則其形莫睹,迥以數(shù)里,則可圍丁寸眸。”文中他所提出的面對白然“迥以數(shù)里”——“圍丁寸眸”的山水畫觀察方式,是我國繪畫史上首次提出的捕繪遠景的透視處理方法。這一方法的提出,使我國的山水畫創(chuàng)作,從其開始便具備了尊重自然規(guī)律,照實寫景進行創(chuàng)作的優(yōu)良傳統(tǒng),避免山水畫創(chuàng)作脫離現(xiàn)實牛活,走向主觀化的創(chuàng)作弊端。后世郭熙在此基礎上更深一步,更具體地提出“三遠法”,即“平遠法”、“高遠法”、“深遠法”的系統(tǒng)透視方法。
(3)將哲學思想與繪J面實踐相聯(lián)系。在中國繪畫美學思想史上,宗炳率先把老莊之道的哲學思想同山水畫創(chuàng)作聯(lián)系在一起。正如陳傳席在《中國繪畫美學史》中總結說:“老莊精神浸入中國繪畫領域,在理論上,宗炳發(fā)其宗,后人弘其跡。”其中宗炳《畫山水序》中“澄懷味像”的美學思想,使山水畫的創(chuàng)作除表現(xiàn)山水外部之美外,還將山水作為一種圣賢之象,倡導表現(xiàn)山水內在的氣韻之美。由此“澄懷味像”不僅概括出審美主客體之間的辯證關系,并把審美主體提高到一個哲學高度和美學境界。
(4)把傳神論應用丁山水畫品評之中。顧愷之傳神論最早用丁品評人物畫之優(yōu)劣,至宗炳《面山水序》中始將傳神論放丁山水畫品評之中,恰如陳傳席先牛在《中國山水畫史》中對其評價“宗炳繪畫藝術的一般特征——重視精神和理性上,是最早奠定基礎,確定方向的,它是中國山水畫藝術的起點和基礎。”宗炳最早把“傳神論”應用到山水畫藝之中,從而提升了表現(xiàn)自然美的山水畫的藝術地位。
(5)藝術功能——暢神。宗炳文中除藝術創(chuàng)作、藝術技法等理論,還提出繪畫藝術的功能,即藝術目的在丁“暢神”的理論觀點,這一觀點啟發(fā)人們對繪畫藝術的審美功能,較之以往的藝術功能具有進一步的深刻認識,促成繪畫藝術功能在精神上的飛躍,使古代繪畫重社會性功能,側重服務丁社會教化的政治性功能,白魏晉以后逐漸減弱,相反繪畫藝術暢神悅性的藝術審美功能得到加強和發(fā)展。
總之,宗炳《畫山水序》涉及山水畫美學之本體、創(chuàng)作、鑒賞的審美精神、情趣、技法、傳達等一系列問題,構成一個比較完整的美學體系,是宗炳藝術創(chuàng)作實踐的真實感悟,是中國最早的山水畫論,也是世界繪畫史上第一篇正式專門論述山水畫藝術的文章,在美術史上具有突出的重要意義。其以道家為哲學基礎,論述了自然山水與人的精神的密切關系,為中國山水畫的重道、重理性、重精神奠基理論基礎。直至今日,即使時代變遷,藝術理論不斷推陳出新,在中同當代山水面理論中,仍然可見宗炳山水面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