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靜雯 陳童
摘要:第23部007系列電影《007大破天幕危機》于2012年上映,詹姆斯·邦德這一經典熒幕間諜形象已有50年的歷史。具有冷戰時代特點的007系列在后9.11時代依然受到熱捧,這一文化現象值得思考。本文基于對電影場面調度,人物塑造,情節設置等敘事元素的分析,展現影片如何反映了冷戰時代特征在后9.11社會的繼承與發展,并探討了影片對于當下社會的文化意義。
關鍵詞:冷戰;后9.11;詹姆斯·邦德;《天幕危機》
2012年上映的《007大破天幕危機》(以下簡稱《天幕危機》),是第23部007系列電影,南好萊塢著名導演薩姆·門德斯執導。該影片為007系列50周年紀念大作,也是首部登陸IMAX熒幕的邦德電影。007這一間諜形象最初來源丁英國作家伊恩·弗萊明的同名系列小說。1962年電影《諾博上》首映,邦德成為更為人所熟知的熒幕形象。
007系列誕牛之初便烙上了顯著的冷戰時代特征。9.11撞機事件發牛以后,“恐怖主義”成為當今時代的主題(Conte559)。《天幕危機》積極參與這一主題的討論,講述了軍情六處遭到恐怖分子席爾瓦攻擊,邦德與他的上司M合作最終戰勝席爾瓦的故事。那么這位冷戰英雄在非常規沖突日益多樣的后9.1l社會中,將如何應對新的挑戰;影片又是如何通過場面調度、人物刻畫、情節設置等一系列敘事技巧體現了冷戰意識形態在后9.11時代的繼承和發展;這種文化現象本身又是如何反應當今社會癥候等一系列問題,值得我們思考與探索。
l 冷戰思維的傳承
2012年上映的《天幕危機》雖然緊貼時代發展,以“反恐”為主題,但是并沒有擺脫007系列電影誕牛之初的時代標簽,影片處處體現著冷戰意識在當今社會的傳承與發展。二戰結束后,世界政治格局發牛巨變,英國已不再是世界政治經濟中心,深受戰爭重創的古老帝國受到了全球化時代的巨大挑戰。與此同時,“鐵幕”落下,冷戰開始,受“麥卡錫”主義的影響,“陰謀論”在世界范圍內橫行,為世界人民帶來了深深的不安全感。在這樣的時代特征之下,弗萊明筆下的邦德,僅憑一人之力即可化解各種困局,維護了世界的和平與穩定,為人們帶來了虛幻的安全感。邦德形象的成功既反映了當時的時代特征,也反映了冷戰時代人們的心理需求。 《天幕危機》之中各種場景、人物、情節等細節,在冷戰時期與當下社會之間建立起一座橋梁,凸顯了冷戰特征在當今社會中的傳承。電影首先采用了007經典配樂,與刺激的打斗場面結合在一起,更加直擊人心。白1962年首部007電影《諾博上》起,邦德的自我介紹便是一成不變的“邦德,詹姆斯·邦德”,同樣沒變的還有他對馬提尼酒的要求和與“邦女郎”的艷遇。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邦德電影中的女性角色日趨多元化,但總體并沒有擺脫淪為陪襯的命運。
在電影主題方面,對應冷戰時期橫行的“麥卡錫主義”陰謀論,影片相對應的提出了有關恐怖主義的“陰影論”,認為隨著時代的發展,那些能夠對國家造成安全威脅的恐怖分子都藏匿丁世界的“陰影之中”,不再有國籍,不再有明確的身份(Broccoli 2012)。因此,只有像邦德這樣同樣存在丁陰影之中,不為世人所知的間諜、特工,才能抵抗恐怖分子,維護國家的安全。雖然邦德的對于不再是《來自俄羅斯的愛情》(1963)中的蘇聯間諜,或是《擇日而亡》(2002)中的朝鮮軍人,但是依然是邦德和他所從事的間諜事業在暗中維護著國家的安全,與“陰謀論”相對應的“陰影論”也從側面反映出恐怖主義的橫行的當代社會人們對安全感的缺失和對超級英雄的心理依賴。
2 道德困境的消解
當觀眾的視線被驚險刺激的情節所吸引,間諜事業所造成的道德困境往往被人所忽略。在濃重冷戰懷舊情結之中,《天幕危機》在后9.11時代重新強凋了間諜事業在新時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并為間諜活動所造成的一系列道德爭議進行了消解。影片采用欲揚先抑的創作于法,從以M為首的軍情六處受到重創開始故事的敘述,通過邦德與M-起逐漸戰勝敵人的過程進一步強調間諜事業的必要性,為各種道德方面的爭端做出解答。
電影對間諜行事原則最大的挑戰來自于反面人物席爾瓦的塑造。席爾瓦最初曾是軍情六處的一名優秀特工,與邦德一樣在M的指揮下完成各種間諜活動。然而,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席爾瓦在一次任務中被M所拋棄。僥幸逃脫的席爾瓦懷恨在心,對M以及軍情六處進行報復。席爾瓦的出現仿佛是在敦促M對其間諜事業的發展進行深刻反思,然而M從未曾動搖白己的行事原則,并堅稱“悔愧是不專業的!”(Broccoli 2012)。雖然邦德與席爾瓦都曾被為了追求更多利益的M所拋棄,但邦德和席爾瓦對這一行事規則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態度。最終對M絕對忠誠和服從的邦德戰勝了席爾瓦,這一結局表明了電影對功利主義原則的肯定。
席爾瓦對軍情六處造成的巨大破壞也許能夠引發人們對功利原則所產牛的道德困境進行思考,但電影對席爾瓦的刻畫本身卻帶有很大的局限性:首先席爾瓦的反抗動機主要來源丁對M的個人仇恨而非對整個間諜系統的質疑。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席爾瓦本是功利主義之下產牛的惡果,卻被M當成強調恐懼政治的籌碼和散播偏執情緒的工具。當M在聽證會上緩緩念出丁尼生的詩歌,號召人們繼續之前的原則斗爭下去的時候(Broccoli 2012),反面人物席爾瓦適時破門而入,給召開聽證會的政府人員重重一擊,從而間諜系統自身的不公正性立即被忽略,而支持間諜事業的所謂“陰影論”卻得到了及時的證明,主流觀點得到了進一步的認可和強調。
3 帝國崛起的夢幻
在冷戰時期,邦德形象的出現,滿足了人們對間諜牛活的浪漫想象,也表征了一種英國重新被置丁世界中心的可能性。(Tippins 36)半個世紀之后,這一文化內涵不僅沒有消逝,反而隨著時間的積累日益加強。在《天幕危機》之中,邦德通過自身角色的構建和電影敘事的巧妙安排,邦德救世主的形象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邦德自身的勝利也為觀眾對丁英同這個老牌帝國主義國家復興與崛起的幻想帶來了想象性的滿足(徐德林45)。
復興與崛起的主題反復出現在電影的各個層面。影片開始之初,邦德身受重傷,下落不明。在看到軍情六處受到攻擊,邦德雖然在第一時間回到了倫敦,但其身體狀態已遠不如前,射擊、體能、心理等各個方面均沒有通過先關的測試。隱隱約約出現的白發顯示邦德已不再年輕,而年輕帥氣的Q博上更是與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傷痕累累的邦德象征著遭受經濟危機重創的英國,雖然疲態百出但卻未曾真正退出歷史的舞臺。
邦德對傳統和歷史的堅持與肯定,也將觀影者帶回到帝國時期的輝煌年代。當軍情六處發生煤氣爆炸的恐怖襲擊之后,新的辦公地點安置在了丘吉爾時期修建的地道。在丘吉爾的時代,英格蘭如這位鐵血的領導人一樣強硬、霸權,在二戰中英勇的抵抗德國侵略,在世界舞臺上享有決定性的話語權。軍情六處為將要前往上海執行任務的邦德只配備了一把于槍和一個求牛所用標準無線電發射器。邦德甚至重新動用了在《金于指》(1964)就已登場并風行一時的專用汽車阿斯頓馬丁“DB5”,而在21世紀的今天這部車與其初次亮相之時沒有任何區別,車內依舊裝著彈射座椅,前燈罩中還有可伸縮的兩挺輕機槍。邦德與M在007系列電影經典音樂的伴隨之下駕駛著這輛古董車駛入倫敦的夜幕,引發觀影者的無限聯想,激蕩著觀影者的民族情懷。
電影進行到后半段,M與邦德一直處在不利的地位,直到邦德決定拋棄一切現代于段,決定只身將席爾瓦帶到蘇格蘭時,故事情節發牛了轉折,邦德南被動變為了主動,并最終于M一起,用雷管,獵槍甚至是匕首這樣傳統沒有高科技含量的武器裝備戰勝了擁有高新武器的席爾瓦。《天幕危機》上映之時,英國正在飽受經濟危機困擾,失業率居高不下,社會矛盾尖銳,在此時人們再次召喚邦德,重提邦德所代表的帝國姿態無疑是十分必要的。影片中邦德的高調回歸與勝利象征了大英帝國的偉大復興,為苦苦掙扎的人們提供了應對危機和艱難所必需的耐心和自信。故事最終在蘇格蘭邦德從小長大的古老別墅中結束,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4 結語
在2012年倫敦奧運會開幕之際,邦德的扮演者丹尼爾·克雷格護送著英國女王從天而降,使邦德“女王捍衛者”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邦德的故事如同通俗文學中的現當代“武俠”(畢玉103),為我們創造了一個可以盡情想象的空間,給予我們成為超級英雄的虛擬體驗。但是,當我們沉浸其中之時不應忽略,從更大范圍的文化背景來看,《天幕危機》體現了冷戰思維在后9.11時代的延續和發展,而面對當前的社會危機,人們對帝國復興的幻想卻依舊十分迷戀。007系列影片主題與內容的流變,反映了西方社會的變遷,而邦德形象的成功,也折射出電影對大眾文化重要的參與和塑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