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奇遇記

張繼民

記得“極地”號抗冰船剛剛進入拉斯曼丘陵陸緣冰區(qū)時，我們看著成群的企鵝在冰上走來走去，感到有趣極了。它們時而互不相顧地各走各的，時而笨拙地站立而行，時而伏在雪面上滑動。

時間長了，我們逐漸熟悉了這些企鵝，方知它們主要有兩種：一是高達1.2米左右的帝企鵝，它們頸部長著金黃色的羽毛，高大而又漂亮。二是阿德雷企鵝，1840年法國探險家杜蒙·德爾維爾來到南極，他以妻子的名字對這種企鵝做了命名。阿德雷企鵝個子不高，僅有70多厘米，喙根長有羽毛，常常嘎嘎地叫著。我們的隊員沒用幾天就學會了這叫聲，每當看到有企鵝在附近行進，便模仿著叫幾聲，有時也能使得企鵝回過頭來，看看是否有同族相隨。

企鵝在冰雪上行動的自如性，超乎我們的想象。它們可以紳士般不慌不忙地站立行走，而需要追趕同伴時，便伏下身去，兩爪當槳，推動身子向前滑行。被積雪覆蓋的冰原上，到處是它們爬行時留下的縱橫交錯的痕跡，如同蚯蚓在平滑的泥地上爬過一般。在冰原上，如果企鵝遇到有水的冰隙，它們更是如魚得水，先是爬到冰隙邊緣，站起身來，邁動兩步，然后一個猛子扎下去，潛游七八米后，再躍出冰面，伴著叫聲，精神十足地抖抖羽毛，又傲然而行。

最讓我們歡欣的是企鵝集體為我們助興。鑲嵌著黑色大理石板并刻有“中山站”字樣的用于測繪的大地原點碑，處于中山站區(qū)右前方的山頂上。站在這里，能夠俯視站區(qū)全貌，因此成為拍攝考察站的最佳地點。中山站初步建成后的一天，突然有近百只企鵝拉起30多米長的隊伍從海邊向大地原點碑走去。我與另一隊友覺得是個好兆頭，應該是一個難得的拍攝機會，便跟了過去。它們不慌不忙地在山坡上行進，那位隊友有些不耐煩，想把它們快些趕到碑前，以將其納入鏡頭。當他驅趕企鵝時，引起一只斷后企鵝的反感，它索性轉過身來，蕩槳一樣搖動翅膀，嘎嘎地叫著，那意思好像在抗議：“用不著你趕！”這時，前面的企鵝也停下不走了，不知是看熱鬧還是配合斷后企鵝的行動。“別趕了，拉斯曼丘陵上的企鵝都是屬牛的，犟勁十足。讓它們自己慢慢行動吧！”我喊道。十多分鐘后，這群給我們倆帶來無限喜悅的企鵝聚集在大地原點碑下，好奇地眺望著中山站。相機里，企鵝、石碑、站房、遠山構成了一幅美好而又和諧的畫面?？梢栽O想，若沒有企鵝立于畫面之中，會遜色多了！這時，又有人在企鵝群中頻頻舉起相機。站上的隊友看到企鵝集中在大地原點碑，同樣覺得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拍攝機會，拎著相機趕緊往山上跑。但是，企鵝可不遷就這些遲到者，來了一個晚者不候，在頭鵝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奔下山，向冰海走去，令所有遲來隊友不勝惋惜。

當然，企鵝也有讓人煩的時候。有時會鉆進我們的帳篷，裝模作樣地“背著手”這兒走走那兒看看，好像懂得什么似的。我們怕它們往被褥上拉屎，想趕走它們，往往是越趕越不走，可見其脾性真的很犟。

還有那可笑的癡勁，似乎世間沒有什么動物能與之相比。一次，我在海邊見到一塊七八米長、近兩米高的獨立條形巖體，其造型頗像鳥，不僅有鳥眼，還有逼真的鳥喙。我知道，拍攝靜物時，若有活物相匹配，畫面就會變得活潑，充滿生氣。突然，我見到三只阿德雷企鵝蹲在距石鳥20多米遠的地方，如果將它們趕到石鳥下面，在相機視窗中出現(xiàn)一幅“企鵝石鳥共存圖”豈不妙哉！企鵝成全了我的愿望，讓我獲得了這幅照片。但讓我想不到的是，在回站吃完午飯和休息一段時間后，我拎著相機回到石鳥拍攝地繼續(xù)拍攝時，這三只世界超級“傻瓜”仍呆立在原處，這時據(jù)上次拍攝已經(jīng)過了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