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在低吟

“同摘誰能待，離離早滿車，弱藤牽碧蒂，曲項戀黃花。客醉嘗應爽，兒涼枕易斜。齊民編月令，瓜路重王家。”這是清朝翰林院編修吳偉業的《詠王瓜》。一個“牽”字，讓黃瓜藤出落得好辛苦，碧蒂生成也來之不易。藤瘦弱了，蒂強健了。一個“戀”字，讓黃瓜的模樣楚楚動人，黃花也開放得有滋有味。黃花一點綴，黃瓜躬身相迎。稍一采摘，就是滿滿一車。作為著名詩人，吳偉業精準地捕捉到弱藤、碧蒂、曲項、黃花，有這樣幾個鮮明的物象在搖曳，想不作詩都難。

弱藤纏繞的是黃瓜的隨性。黃瓜屬于葫蘆目葫蘆科黃瓜屬植物。有些地區也稱青瓜，許多青翠的故事在瓜地萌發。它是一年生蔓生或攀援草本植物，原產西域。它由西漢時期張騫出使西域帶回中原，起初叫胡瓜。五胡十六國時后趙皇帝石勒忌諱“胡”字，漢臣襄國郡守樊坦將其改為“黃瓜”，沿用至今。黃瓜的藤蔓雖然比南瓜細，但攀附纏繞的能力絲毫不差。黃瓜的藤蔓雖然比較脆弱，但隨性機動的性能并不遜色。清朝黃之雋在他的《種王瓜籬豆諸蔬》里這樣說： “終作抱甕身，五鼎未列筵。瓜瓠如有知，為我根蔓牽。蔓則蔽蒼野，根則人黃泉。以告我父母，貧賤子可憐。”弱藤纏繞的情感，凝成一根根隨性懸掛的黃瓜，一根根的低吟，一根根的鮮嫩，脆了蒼野，青了視野。黃瓜的隨性讓我滿目生輝。

碧蒂結出的是黃瓜的靈性。它的莖、枝伸長，有棱溝，卷須細，具白色柔毛。沾天地之神秀，納日月之精華，黃花開處，碧蒂脫落之時，黃瓜初長成。是的，有時候放棄不代表軟弱，而是代表有勇氣走一條新路。黃瓜的靈性在于花開后的精彩，還在于接地氣的生長，藤蔓之下是低吟的果實。成熟的黃瓜，葉柄稍粗糙有硬毛，葉片寬卵狀心形，膜質，有齒。雌雄同株。現廣泛種植于溫帶和熱帶地區。黃瓜喜溫暖，不耐寒冷，為主要的溫室產品之一。黃瓜的靈性成就了它的品質，只要給它溫度，它就能適應環境，不論蒼野還是溫室，不拘泥于既定的外因。在這個世界上，不要太依賴別的人或事，即使是影子，也會在黑暗里離開而去。黃瓜表面雖有柔軟的小刺，但富含蛋白質、糖類、各類維生素、胡蘿卜素、鈣、磷、鐵等營養成分。有一種沉默叫驚醒，黃瓜的靈性讓我怦然心動。

黃花開出的是黃瓜的品性。黃瓜雄花數朵在葉腋簇生，雌花單生或稀簇生。成熟的黃瓜顏色呈油綠或翠綠，味甘，甜、性涼、苦、無毒。可采摘多茬。唐朝章懷太子在《黃臺瓜詞》里記敘：“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猶良可，四摘抱蔓歸。”黃瓜在雙子葉植物綱南瓜族蔬菜中，可能是最平易近人的蔬菜。看看它的菜譜，我們就知曉：皮蛋黃瓜湯、黃瓜炒雞蛋、辣黃瓜、黃瓜涼拌腐竹、蒜泥黃瓜片、黃瓜炒蝦仁、南眉黃瓜汁、黃瓜霜、紫菜黃瓜湯、黃瓜蒲公英粥。黃瓜的品性讓我滿嘴生津。

黃瓜是低調的，也是幸福的：第一是因為崇尚簡單：簡單生長、在餐桌簡單，哪怕當水果生吃;第二是因為有愛：愛任何口味、愛最簡單烹飪。我愛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