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外一首)

我看到流水就像是看到了以后的歲月

起伏和動蕩對我不離不棄

我是一個喜歡聽濤聲的人

喜歡一個人手里空無一物

依然在一塊石頭上

坐下來，像是一個對音樂萬般鐘愛的癡人

金川河，這幾天的流水

搬運來上游的云

倒映的天由藍導演，并由藍主演

我坐享其成，我在水聲上

我懷揣著一塊礦石

這是本地的特產，為我所用

在我下游的一些事物不善于水性

戈壁和荒漠

它們更愿意隨孤煙上升

它們饑渴的時候多

在異鄉

瞧啊，一個流落在異鄉的人

手里拿著一根竹棍

到處扒拉著自己走過的印記

沒有人在他的腦袋上拍上一掌

讓他醍醐灌頂

這里的河水全是堅硬的

而且還常常斷流

樹的枝條也不一樣

不會輕輕地拂面，也不懂得撫慰

風在更多的時候

仿佛要和他玩命

現在是六月

只要他敢于抬頭

就能看到雪在高高的山上放著紅光

讓他畏懼和不知所從

他從南方來的時候

還懵懂的不知道距離不僅產生美

也產生思念和不可治愈的憂傷

給一叢竹子拍照留影

這些竹子，留給自己的是一些根

我喜歡坐月子的這些竹子

她們的遷徙之路漫長

她們反射的光在風中輕輕地搖

有蟲子住在這里

我也很想住進去

以竹節為界

我要為她們研墨

信任她們在大地上畫出山山水水

而我還要醉臥在留白的地方

反復為她們

拔節的聲音，給予一支竹笛的關懷

東湖的水

水往一個方向走路

它們喜歡遇到橋洞

喜歡在水草上翻滾

它們被小魚吸進去，又被大魚吐出來

它們在蘆葦叢中

遇到失散多年的親友

它們愛上了喜歡水的人

它們對于蜻蜓一肚子的怨恨

它們對于一直破舊的船

想伸出援手

它們用細細的拍岸聲

告誡孩子們離它們遠點

它們要折斷一根打破平靜鏡面的魚竿

而對于高出它們的荷花

它們百倍呵護

它們讓一個人孤單的陰影起伏，并且蕩漾

（責任編輯 劉佳玲）

作者簡介：俞小平，甘肅省作協會員，金昌市作協副秘書長，金昌市詩歌學會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