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扇子情

張軍霞

周末回家，外婆坐在小巷的樹蔭下，跟幾個老人聊天。她們手里，都搖著一把小小的扇子，有竹子的，有雞毛的，似搖非搖，輕握手中，看起來悠閑自在，無比愜意。

不由得想起小時候，鄉下沒有電，村里人納涼，全靠一把扇子。我怕熱，用涼水沖過澡，躺下沒多久，就會出一身汗，嚷著睡不著，母親就丟一把竹扇過來。可能那時年齡小，大大的竹扇，揮不了幾下，就感覺有些沉重，手也變得酸軟無力，往往瞌睡還沒來，扇子卻“啪”一下掉了。母親就挪挪身子，將手里的扇子使勁來回揮舞，盡可能讓我和妹妹都能享受到陣陣涼風。在絲絲涼風中，我們終于安穩地睡去，做著香甜的夢。

第一次見到折疊的紙扇，是父親出差帶回來的，上面有著蒙目龍的山水，大概是一幅水墨畫，它那么輕巧靈便，能大能小，讓我驚訝得不得了。拿在手里，四處顯擺，結果，鄰居家的二丫也要看，她伸手過來搶，我沒留神，扇子從中間被撕成了兩半，我愣了一下，立刻大哭起來，嚷著要二丫賠，她也被嚇壞了，跟著哭得驚天動地。

父親聞聲趕來，雖然一臉的惋惜，卻連連說沒事，拉我回到家里，拿面粉做了點兒糨糊，又找出一張干凈的白紙，把扇子撕壞的地方仔細粘在了一起。這樣一來，好好的扇子像是打了一個難看的補丁，折疊起來，也比從前費勁多了，但好歹又能扇出涼風了，我這才破涕為笑。

不久，村里的小百貨店里也開始賣紙扇了，兩角錢一把，有各種好看的圖案，非常受孩子們的歡迎，幾乎每個人都在書包里帶一把。記憶猶新的是，有幾個同學，用了濃重的墨水，在扇子上題打油詩：扇子有風，拿在手中，有人來借，等到秋冬。他們經常揮舞扇子，然后怪腔怪調念詩，搞笑得不得了。

原以為，如今日子好了，像扇子這樣的東西早就退出了歷史舞臺。不料，就在前幾天，一位女同事來上班時，呵欠連天的樣子，問她怎么了，說是為孩子搖了一夜的扇子，手都酸掉了。原來，她家小寶寶體質不太好，開了空調會著涼，用電扇吹也鬧肚子，實在沒辦法，她干脆用起了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