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小說改編成電影,是一種從視覺文字到視聽圖畫的藝術轉換,這種轉換,既會受到小說電影本身內容與題材的影響,也會受到影視劇編劇和導演個人性格、價值觀、個性追求以及社會時代背景等因素的制約。本文以國際知名導演斯皮爾伯格的電影《紫色》為例,淺析從純文字符號的小說到集視覺、聽覺為一體的影視作品的藝術轉換。
關鍵詞:《紫色》 ?原著小說 ?電影 ?藝術轉換
哲學上講只有內容通過具體形式變現出來才更加容易被大眾所接受。如果把一部優秀的成品小說比如為哲學上講的內容的話,那么由小說改編而來的電影就是作為內容的小說在形式上的具體體現。電影故事的內容取材自小說,電影創作的靈感也來源于小說,在此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小說是電影創作的源泉。同時,電影創作的成功也為小說的傳播和影響力的提升產生巨大推動作用,電影市場的火爆也為小說的創作提供了目標和動力,推動小說創作的不斷創新、不斷發展。斯皮爾伯格執導的電影《紫色》的巨大成功正是體現出了小說到電影之間轉換的技巧和魅力。
一 ?小說與電影之間的關系
作為內容的小說與作為具體表現形式的電影,二者既相互獨立又相互依存、相輔相成。沒有小說提供“原材料”,電影創作將“無依無靠”,同樣沒有成功的電影去開拓市場,小說創作也會沒有“歸屬感”。
很多成功的電影創作之所以來源于優秀的小說作品,是因為兩者在“敘事”這個方面有著很自然的雷同性和相通性,小說和電影都具有像人物、背景、故事發展、結局等藝術元素。在藝術的轉換過程中,兩者更是體現出來了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等依附性。小說是電影創作的“源泉”,電影創作從中取材。電影同時也推動小說的創作,為小說創作提供了廣闊的市場和強大的源動力。然而,雖然小說與電影創作存在諸多相通性和雷同性,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藝術門類,兩者之間也或多或少的存在著一些差別。比如,兩者的表現手法不同,小說創作更多的依附于文字來表現出來其所要表達的故事和主題思想,而電影則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視覺、聽覺體驗來表達劇情與情感;再比如,小說由于大量的文字描述使其顯得更具抽象性和暗示意味,能夠達到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朦朧效果,而電影則是盡可能最直接的戳中觀眾要害,贏得觀眾喜愛。美國知名電影評論家喬治·布魯斯東曾經說過:“小說和電影就像兩條相互交叉的直線,在某一點上會合,然后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在這相距最遠的地方,最電影化的東西和最小說化的東西,除非各自遭到徹底的毀壞,是不可能彼此轉換的。”
二 ?《紫色》從小說到電影的藝術轉換
小說是文字符號的集合體,主要通過文字描述來表達主旨思想,電影是視覺聽覺和圖畫的凝聚,主要通過視聽來展現主題,在這種意義上說小說與電影有著形式上的差異,而正是這種表現形式上的差異導致了作為小說的《紫色》和拍成電影的《紫色》既有相同之處又存在差異。從小說到電影的藝術轉換是作為文字的升華和主題思想的另一種形式表達,而非簡單的從文字到視聽圖畫的轉換。小說中事情發展的起因、發展和結果主要通過語言文字來描述,而電影中劇情的發展、人物思想的傳遞和影片結局的呈現則主要依靠于聲樂和圖畫。數以萬字的小說用兩小時左右的電影來展示給觀眾就必然要求影片從一開始就要吸人眼球。
1 ?由小說文字到電影色彩的轉換
美國黑人女作家艾麗斯·沃克以“紫色”為小說命名,而紫色是高貴、典雅的象征。當然小說中也提到了其他如紅色、棕色等色調,而電影《紫色》中的主色調則是紅色、藍色和灰色,擁有這幾種色彩作為影片主色調,一方面可使影片顯得簡約而樸素,另一方面也有利于電影中人物形象的描繪,比如在電影《紫色》中,總共出現三次的紫色花叢分別表達出三種不同意境。在茜麗14歲被繼父侮辱使紫色花叢在影片中首次出現;茜麗獨立自主的思想觀念萌發時紫色花叢第二次出現;在影片結尾處,茜麗和莎格兩人身著象征高貴與典雅的紫色長裙,此處為紫色出現第三次。在三個截然不同的場景出現的紫色,形象刻畫了電影中人物在不同階段的心理變化。
2 ?由小說文字到電影音樂的轉換
小說用文字表達主題,電影用聲樂和圖畫表達主題,隨同樣是表達主題,但由于表現形式上的差別導致了小說與電影在表達人物情感和性格方面會存在程度上的不同。比如影片中莎格在酒吧里演奏的爵士樂,爵士樂在不同樂器的配合下非常真摯的表達出莎格的溫柔與內斂,熱情與奔放,也形象的刻畫了莎格身上展現出來的多重性格。所以在某種意義上說小說僅僅是用文字性的語言在描繪場景,而電影音樂則可以更強的表現出節奏感和體驗感,給觀眾以親身經歷般的感覺。再如,影片中當莎格和茜麗由于是未經允許進入某先生房間偷偷找信件而感到緊張時,片中音樂突然由緩而急,觀眾的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為影片中兩位女主公擔憂。而當茜麗終于發現信件時,片中音樂由慢慢變得舒緩,觀眾的內心也逐漸放松了下來,好比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所以,相對于小說中的文字性描述而言,電影中音樂的合理和巧妙運用能夠給人以親切感,拉近觀眾與電影的距離。
3 ?由小說文字到電影圖畫的轉換
作為小說的《紫色》是以書信形式為開端的,“茜麗也一直期盼著耐蒂的來信”,這樣簡單的一句文字描述為斯皮爾伯格的電影《紫色》提供了一種可視化的景象,所以在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作為道具的信箱的出現,并且這個道具在影片中出現多次并被作為鏡頭特寫,這樣一種變異式的轉換既是故事情節表達的需要,也是對主題思想的升華。在電影《紫色》中,每當茜麗看到郵差來送信都格外高興,但是她卻不能夠打開郵箱,因為她內心知道開郵箱是只有先生才可以做的,這一方面揭露了男權社會對黑人女性的壓制,另一方面也深刻的揭示出黑人女性自身的弱點和奴性特點。但在這一點上,莎格與茜麗卻截然不同,莎格可以隨心所欲的打開郵箱找信件,這對于自卑而又不屈服于現實的西麗產生了巨大影響,也直接的促成了茜麗獨立意識的覺醒。導演斯皮爾伯格獨具匠心的道具引入,絕非僅僅為了給觀眾以可視化的物品,而是想要表達一種思想,而這種思想需要觀眾透過現象看本質,即透過道具郵箱看到被奴化的黑人女性的境遇。
三 ?《紫色》電影對小說的闡釋與變異
凡是優秀的電影導演在改變小說的過程中,絕非只對原著小說進行呆板的臨摹與照搬,再以不同的藝術形式進行呈現的過程中,一定會將自己的人生經歷、思想觀念、藝術追求以及精神感悟等融入其中,進而用完全不一樣的藝術形式對原著作品進行表現、演繹或者創新等。例如,《紫色》這部電影的導演斯皮爾伯格,對原著思想的忠實主要表現在種族歧視與個性歧視這兩方面,但由于受到所處的社會現實環境以及宗教意識觀念的深刻影響,斯皮爾伯格按照自己的審美標準與內心表達對原著的部分情節與內涵進行了重新創作,進而使得影片展示出一種與原著截然不同的藝術特征與個性風格。
小說《紫色》中的莎格,其個性叛逆且大膽,對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會毫不猶豫的付諸行動,對于別人的看法毫不在意,四海為家、到處漂泊。即便是阿爾伯特結婚之后,依然與其保持著頻繁的交往關系,甚至公然搬到阿爾伯特家中居住。在茜麗的呵護與悉心照料下,漸漸與茜麗之間產生了愛情。其中莎格給茜麗將的一段話,即提醒茜麗千萬不要信任“上帝”這個白種人老頭,自己一想到上帝是位白色人種的男人就會感覺索然無趣,甚至會非常生氣,因為“他”好像完全不聽自己的禱告。斯皮爾伯格在影片中刪掉了這段與西方基督教思想相對立的話,轉而將莎格刻畫成了一位誤入歧途的孩子,唯有基督這為“上帝”才可以將其拯救。影片將莎格敢于打破傳統、追求自由、大膽享受人生的個性保留了下來,同時也增加了其對自己所選擇的生活狀態的不安,以及自己努力扭轉自己進而獲得解救的一種全新的闡釋。這一情節的增添徹底破壞了原著對父權主義與宗教觀念的挑戰。沃克的本意是努力推翻強加于黑人女性身上的父權與宗教枷鎖,而斯皮爾伯格則完全發了過來。沃克與斯皮爾伯格部分人生經歷的相似之處,使得他們的思想觀點有著一定的共性,但其在性別、宗教、種族等方面的認識與看法是完全不同的,這也直接造成其創作、審美等方面的差異,所以,即便是同一部小說題材,經過他們兩個的藝術表達就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觀念、形式與內涵。斯皮爾伯格對小說《紫色》的部分原意的變異,主要是受當時基督教思想的左右所致。
從一定角度去分析,《紫色》原著小說與《紫色》電影拍攝都是反應意識形態的藝術作品,作家沃克憑借文字這一語言方式對人物形象進行塑造、社會形態進行描述以及內心思想進行表達,這與導演斯皮爾伯格對小說劇本的演繹道理從本質上講是一樣的,其中都摻雜著創作者本人的價值觀念、意識形態、審美標準以及個人喜好等,彰顯出了創作者的觀念差異與社會價值。特別是斯皮爾伯格對《紫色》這部小說的改編,不但是對原著的思想內涵、審美取向以及社會價值的遵循,更是創作者自身的社會意識、審美趨向與價值觀念等。電影的制作與改編并非是對原著小說的簡單概括,或者是故事情節的一對一的機械性轉換、重復等,而是將小說元素在另外一種藝術形式中進行重新呈現。
電影的改編是否要忠實于原著,這是一個頗有爭議的話題。小說是通過文字語言進行傳情達意,對于抽象化的概念以及心理活動的描寫具有優勢;而電影作為一種直觀、可視、可聽的藝術形式,具有非常強大的表現力與感染力。影片《紫色》的導演斯皮爾伯格,對于作為原素材的小說的合理運用,形象地表達出小說的主題思想并且在原有素材上有所創新,在原本主題上有所深化,讓原本抽象化的小說給觀眾以直觀的電影畫面表現出來,并且充分而合理的運用了色彩、音樂、圖畫等可視性和可聽性等元素來美化和完善電影。可以說斯皮爾伯格的電影來源于沃克的小說但又不僅僅局限于小說,是在對原著表現出應有尊重的基礎上的創新和發展,將小說從內容到形式上進行提升,這也再次說明了小說與電影的互補性和發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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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會平,鄭州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