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趣史：從“葉子戲”到撲克牌

劉楊

撲克牌是一種十分普及的游戲工具，幾乎人人都會玩。作為紙牌的一種，撲克牌的便攜性讓它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而且只要有兩個人以上，即成牌局。

由于紙是一種脆弱的介質，古代的紙牌難以保存至今，這也讓紙牌的發源地存在多種爭議。在印度、波斯和埃及都可以追溯到早期紙牌的樣本，但大多數專家學者認為，紙牌最早發源于中國。英國近代科學技術史專家、漢學家李約瑟在其專著《中國科學技術史》中認為，紙是中國人發明的，因此中國人發明紙牌不足為奇。

中國古代的“葉子戲”是紙牌的鼻祖。有關“葉子戲”的最早記載出自唐人蘇鶚的《同昌公主傳》：“韋氏諸宗，好為葉子戲。夜則公主以紅琉璃盛光珠，令僧祁捧之堂中，而光明如晝焉。”這段記載能看出，同昌公主到了晚上還讓人用夜明珠照明，以便自己玩“葉子戲”，可見這種游戲十分吸引人。

唐朝出現的這種“葉子”原本是當時的讀書人夾在書中的便簽。歐陽修在《歸田錄》中記載：“唐人藏書皆作卷軸，其后有葉子，其制類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備檢用者，卷軸數難卷舒，故以葉子寫之。”這種“葉子”轉化成一種游戲的工具，在唐宋時期流行起來。《宋史·藝文志》中有幾部有關“葉子戲”的著作，說明當時葉子戲已經有很多種玩法，但尚未發現有史料記載葉子戲的具體打法是什么樣的。

到了明清時期，“葉子戲”廣泛盛行于各個階層，其中一種“馬吊”牌的打法讓很多人沉迷。這種馬吊牌“四十葉為一具，一葉為一種，分四門，自相統轄。打時，四人入座，人各八葉，以大擊小而現出色樣，及余八葉沖出色樣，出奇制勝，變化無窮。”這種“馬吊”牌后來演變為今天的麻將。

紙牌由中國傳入歐洲，很有可能是與蒙古西征有關。拉施特在《史集》記述遠征歐洲的蒙古人十分喜歡娛樂，或許這些蒙古人隨身就帶著便攜的紙牌。

意大利人則聲稱最早的紙牌出現在他們那里，威尼斯商人在外出經商的旅途中發明了撲克用來娛樂。由于馬可·波羅曾經到訪中國，李約瑟借此推斷，紙牌是通過阿拉伯人或類似馬可·波羅那樣的旅行家由中國傳到歐洲的。1377年德國和西班牙首先出現了撲克牌；1378年，意大利人和比利時人也開始玩撲克牌；法國人則在1381年開始進行這種娛樂活動，撲克牌的四種花色（黑桃、紅心、方塊、梅花）就是在法國起源并流傳至今的。至于是哪個國家在撲克牌的發明上占得先機，則成為一個永遠的謎。

也有一些歷史學家認為紙牌起源于波斯，然后傳到印度、埃及，最后在14世紀經埃及傳入歐洲南部地區。當紙牌傳入歐洲南部后，很快便蔓延至歐洲其他地區。早期的撲克牌是手工制作的，因此十分昂貴，手工繪制的紙牌甚至經常被作為結婚或其他正式場合的禮物。15世紀，古登堡在歐洲發明活字印刷術之后，撲克牌的大眾化生產才成為可能。古登堡本人也曾經生產過撲克牌。

隨著撲克牌的普及，賭博成為了一種流行的大眾消遣活動。由于擔心賭博的增加會讓敗壞的道德在下層階級中蔓延，當時歐洲的教會和國家便開始干預和控制撲克牌的銷售與使用，并告誡人們玩撲克牌可能會導致犯罪、欺詐、打架以及其他種種惡行。

1376年，文藝復興的發源地佛羅倫薩開始對撲克牌實施禁令。兩年后，德國對從事高風險賭博的人處以罰金。在15世紀，英國議會禁止人們玩牌，只有圣誕節的假期可以例外。16世紀，法國國王亨利八世則檢討了自身，他認為自己在弓術練習上做得不夠好是由于撲克牌讓他分心的緣故。

1628年，英國國王查理一世執政時，頒布法令嚴禁從國外進口撲克牌。在法令頒布之前就已經進口的撲克，必須由稅務官打上一個帶有皇冠圖案的紅色印章才能銷售。1712年，英國政府開始使用黑桃A作為完稅標志，而且這張黑桃A必須由政府印刷，并且強制撲克制造商將廠家名字印在撲克牌上。曾有人以身試法，冒險私自印制黑桃A，結果被判處死刑。18世紀時，俄國也曾經對撲克牌進行征稅，然后把征來的稅收用于補充軍費。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撲克牌的背面是沒有任何花紋圖案的，因此撲克牌也被用作其他用途。人們常常用撲克牌的背面來進行一些記錄，或是寫請柬或情書。法國政治理論家孟德斯鳩就用撲克牌的背面來做筆記。

早期前往美國的歐洲人同樣帶著自己的撲克牌。雖然起步晚，但是美國人也對撲克進行了一系列的改良。撲克牌中的小丑牌（Joker）就是由是美國人發明的。在一種叫“尤克牌”的游戲中，小丑牌被作為最大的王牌。此外，美國人最先在紙牌上設計兩張倒置肖像，這樣在玩牌的時候就不用倒過來看是什么牌了。紙牌的四個角被切成圓角，防止在玩牌時被劃傷。更加光滑的紙牌也出現了，讓洗牌更加容易。而且美國人還用撲克牌作為廣告載體，為撲克牌增加了更多的商業元素。

美國撲克牌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撲克牌生產商。為了推廣橋牌以及銷售更多的撲克，美國撲克牌公司在1922年建成了自己的電臺，教大眾如何玩橋牌。二戰時，美國撲克牌公司曾經與政府合作，秘密生產一種特別的撲克牌。這些撲克牌被送到在德國的美國戰俘手中。將紙牌濕潤后，上面就會顯露出逃跑路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