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

何泳之

只見她時而蹙眉，時而微笑，完全沉浸在書的世界里。“撲——”，臃腫的巴士呵出了一口長長的氣，我吃力地從吃撐了的車廂中擠了出來。奶奶立刻就迎面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叔嬸也笑著迎上來噓寒問暖。在家人的簇擁下我進了家門。絲絲涼風在門前的庭院里打轉，矮小的籬笆圍著綠油油的菜地，雞崽兒在那兒“閑庭信步”，狗媽媽則帶著狗寶寶們睡懶覺。我興奮地小跑上樓，扭開門把手，沖進房門，把書包一甩，整個人往床上一撲，激動得打滾：“萬歲！自由咯！再不用被爸媽監督，再不用寫作業咯！”滾累了，便仰面躺在床上，感受著陽光柔柔的暖意。忽然，清脆的叫賣聲闖進了我的耳朵：“賣魚嘍！新鮮的魚！”我好奇地從窗戶探出腦袋，看見樓下有一個瘦小的女孩背著一個大竹筐。寬大的草帽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洗得發白的短衫空蕩蕩地罩在身上。她抬起頭沖我莞爾一笑，陽光在她黝黑的臉上留下了剪影。短短的碎發別在耳后，一雙半瞇的眼睛寫滿了疲憊。女孩走后，我便急忙跑下樓，向奶奶問起她來。奶奶告訴我，她叫小陽，正在讀初中，父母迫于生計在城里打工，家里只有年邁的奶奶照顧她和兩個弟妹，小陽在課余時間幫忙賣些魚補貼家用。奶奶還說，小陽心眼兒好，手腳也勤快，賣好的魚也會幫人清理干凈，所以街坊鄰居都喜歡她，也就時常買她的魚了。我聽后不以為然，依舊過著神仙般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大汗淋漓地從外面跑回家，又看見那個竹筐，便知道小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