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慧玲
摘 要:美國后現代主義作家庫爾特·馮內古特創作了小說《五號屠場》,用自己戰時的親身經歷,喚起人們對創傷這一社會問題的關注。
關鍵詞:馮內古特;《五號屠場》;創傷
創傷,顧名思義,是一種傷痛。它來源于希臘語,是指肌膚撕裂或刺穿。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創傷是一種心靈摧殘。生活中創傷無處不在,人的一生需要承載太多的不幸,尤其是突發或極端事件,受創人無法接受或適應,進而造成心理困惑以致最終受到創傷。為排遣心理創傷,傷害自己或他人,這已成社會的普遍問題。馮內古特出版《五號屠場》時正值美國社會反對侵越戰爭呼聲高漲,他用并不復雜的語言展示肉體上的痛苦,更揭示了戰爭所帶來的深層次的精神創傷。本文在國內外現有文獻的基礎上,以馮內古特的親身經歷現身說法,喚起人們對創傷這一社會問題的關注。
一、創傷之旅
(一)多重敘事聲音
小說中歷史素材與虛構元素交相暉映,虛實難辨,亦真亦假,讓讀者能夠讀懂小說頗費一番心力。仔細閱讀小說能夠發現文中隱藏著四重聲音,仿佛四重奏,干擾著讀者對小說的深度理解。真實作者庫爾特·馮內古特患上戰后失語癥,他是德累斯頓大轟炸的親歷者和幸存者,但他并沒有馬上把這段經歷寫成小說出版,這段創傷之旅走了二十多年,馮內古特用了這么多年才消化掉這份震撼。第一人稱敘事者揚·揚遜,他旗幟分明地表達了自己的反戰立場,他告誡孩子們“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他們都不能參與屠殺”。[1]16主人公比利·皮爾格里姆是一位于敵無害于友無益的士兵,他隨波逐流,從不主動掌控自己的命運。這種不作為實為無可奈何。戰后他經常酗酒,流淚,失眠,與家人關系不和,這又是典型的戰后創傷應激障礙綜合癥。小說中還有一雙無所不知的眼睛,這位全能視角敘事者冷漠無情,對任何人或事物的死亡麻木不仁,“就這么回事。”[1]13冷酷無情可見一斑。四重敘事角度折射出不同的人性,不同程度的創傷,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戰爭的傷害。
(二)奇特的行文布局
小說《五號屠場》有別于傳統小說的線性模式,完全不遵循故事的開始-發展-高潮-結束這種結構,在小說中我們感受不到引人入勝的情節和扣人心弦的高潮。故事無情節可言,有的是變幻莫測的跳躍式思維和馬賽克的拼圖形式。時間不再是單向流淌,地點不再是固定不變。主人公比利可以隨意掙脫時間和地點的限制。比利“從1955年的那扇門進去,從另一扇門出來的時候是1941年”[1]20,他無法控制人生中的每一部分,只能隨潑逐流。小說共十章,高潮部分在第一章就出現了,一點都不扣人心弦引人入勝,“我認識的一個家伙真的因為拿了一只不屬于他的茶壺,在德累斯頓被槍決。”[1]1“書的高潮將是處決可憐的老埃德加·德比的事。”[1]4這種反情節和反高潮完全解構了傳統的敘事模式,“因為關于一場大屠殺沒有什么順乎理智的話可說。”[1]15滿腔悲憤化作一潭死水,戰爭的荒謬和血腥是不需要順應時間順序的解釋,前因后果掩蓋不了創傷,迷宮般的行文布局宛如傷痕累累的旅程。
(三)荒誕不羈的人物形象
很多戰爭片戰爭小說都會美化主人公的英雄形象,突出高大舍己形象,舍小利為大家,置個人生死于度外。比如說電影銀幕上經典的硬漢形象藍波,他流血不流淚,一把硬骨頭。尼古拉斯凱奇扮演的一系列瀟灑的軍人角色,讓多少年輕人渴望從軍。而小說《五號屠場》中也出現了很多軍人形象,卻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英雄。人物形象大多被表現為無能的,不幸的,笨拙的,易受傷害的,滑稽或冷血五禽的反英雄。主人公畢利就是反英雄的典范,他一個對友無用,對敵無害的戰爭小丑,除了運氣好,他一無是處,他在戰爭中早早地就會開始放棄自己,幾次想死卻沒死成,德累斯頓大轟炸奪去了13萬人的性命而想死卻沒死成的比利卻僥幸幸存下來了。他一出場就引人發笑,“他是個長相滑稽的孩子,長大后變成長相滑稽的青年—高挑羸弱,身材像可口可樂的瓶子”。[1]20英雄不再是傳統意義上高大光輝的形象,“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當兵的,他看上去像一只臟兮兮的火烈鳥。”[1]28作者馮內古特拷問傳統道德準則,質問什么是英雄?英雄在戰爭中何用?這種對傳統底線的挑戰旨在喚醒人們對戰爭的思考,深省戰爭帶來的無情傷害。三個火槍手之一的羅蘭·韋利自認為是一個戰爭英雄,他冷酷無情,收藏著很多刑具,熱衷于想象酷刑,以折磨別人為樂,他變態地認為用三角形的刀鋒捅別人那傷口就不會愈合的。比利和兩個偵察兵相當瘦骨嶙峋,但羅蘭·韋利卻身強力壯精力充沛,他假象著“自己從戰爭中歸來,平安在家,向父母和姐姐講述真實的戰爭故事”。[1]34但真實的戰爭故事卻是韋利沒有死于戰爭,“死于由腳傷引起的壞疽。”[1]66傳統小說中的英雄形象完全被顛覆。在后現代主義作家眼里,世界已經是毫無秩序、邏輯和理性可言,正面描寫英雄形象鼓吹英雄作風也就毫無意義,必須打破常規,不落窠臼,所以有意地反英雄刻畫荒誕不羈的人物形象,以追求怪誕的藝術效果,讓讀者們用笑聲中的淚水來引人深思。
二、結語
馮內古特的這段創傷之旅走得太艱辛,足足用了二十多年才消化掉這份震撼,所受創傷不可謂不深。創傷無處不在,這已成社會普遍問題,馮內古特親歷戰爭,他打破常規,用這段創傷之旅喚起人們對創傷,尤其是戰后創傷這些社會的關注。用多重敘事聲音和奇特的行文布局來呼吁民眾認清戰爭的本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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