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爾德的后現代音樂美學思想

【摘要】凱文·巴扎納的《不可思議的驚奇——格倫·古爾德的生平與藝術》相對客觀論述了古爾德一生的藝術生活。筆者通過詳細認真閱讀之后，關于古爾德音樂美學觀念有著一些思考，當然這些觀點不免多數出于巴扎納的論述，但筆者卻想將自己從書中發現的關于古爾德“后現代主義”的音樂思想集中列出，重新梳理出古爾德不為人知的后現代音樂美學觀念。

【關鍵詞】古爾德；后現代主義；對位式；知識分子

格倫·古爾德（Glenn Gould，1932.9.25-1982.10.4）出生于加拿大多倫多。當時的加拿大雖已建國多年，但未形成自己獨立的文化體系，仍受殖民國英國的遙控。不論在任何領域——政治上的保守勢力、文化上的偏狹性格、氣質上的道貌岸然，處處顯見英國國教的價值觀。而古爾德就是土生土長于這樣的多倫多，成長在一個有意識去擁護帶有濃郁的英國國教禁欲觀念的家庭里。有幸的是，古爾德的家境相當殷實，且是獨子。母親從胎教開始，注重對古爾德的音樂訓練，出生之后就抱在鋼琴邊教其彈琴。事實卻真如母親所料，古爾德從小就顯現出對音樂特別的熱愛，且擁有極高的演奏天賦。父母為此投入相當高的財力、物力，不遺余力地支持他。這多少讓其恃寵而驕，養成一種特立獨行、我行我素，很少顧及到他人感受的性格。他唯一的鋼琴老師（除他母親外）曾經就說過，“只要我一講‘那樣彈不對，他會馬上臭著一張臉……他不會在意任何人的評價，而這樣也比較好，如此這樣才能保持他的原創性。” [1]關于古爾德的鋼琴演奏技術層面的研究頗多，筆者不再贅述。本文試圖透過撥開其鋼琴演奏直擊其對音樂深層思考，并將明確反映后現代主義的音樂美學思想拎出，梳理一二。

一、脫離時空，反對目的性史觀

古爾德對任何樂曲的詮釋都帶有鮮明的原創性。他自由、主觀地演繹樂曲內容，而不去考慮因襲的傳統或原作者的意圖。這也是他偏好巴赫的原因之一，巴赫的譜絕大多數來講，都只有音高和節奏，而沒有指定的速度、力度、強弱、斷句或情感表現。巴赫的音樂具有某種抽象性，古爾德有極高的原創性詮釋。但不同的，他對待所有樂曲，哪怕是莫扎特、勃拉姆斯等公認度特別高的音樂作品，都會用同一的處理模式，也就是他只讀譜面的音高和節奏。不論作曲家如何以各種符號明確界定原作者的意圖。對于古爾德來說，怎么體現這部作品，只是演奏者單方面的決定。這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后現代主義解構觀念下的演奏呈現。

古爾德對樂曲的解讀上脫離時空，又不顧史實的看法。他擁護這種樂風的混搭，如他演奏的“巴洛克式”的莫扎特；他不屑前衛派的極簡音樂，駁斥所謂的藝術“進步觀”。這些觀點與當時諸多知識領域的后現代主義潮流相呼應，我們或可將古爾德稱之為“西方古典音樂典范的第一位后現代演奏家” [2]。

二、對位式廣播制作

至1964年退出舞臺，開始投入廣播錄音，他才說自己真正在做想做的事。古爾德看待廣播就跟看待唱片一樣，都是一種藝術形式，尚有廣大的開發空間與原創潛力。并于1966年11月，錄下《即興的心理特征》，他以音樂中的“機遇”為題材，內容涉及從巴洛克的數字低音、古典樂派的裝飾音，下至機遇音樂和爵士樂的反復樂句。他還親手制作，使用了精湛而詭秘的拼貼手法來串連文本和音樂。由此窺見，他對當時超前的后現代不確定性、即興音樂，及先進的拼貼手法多有涉獵和研究。

“對位式廣播”是古爾德自創的名詞，是以形容他在《北方印象》節目里所發明的廣播新形式。他的操作原則，用電影的概念來講，真的很蒙太奇——通過策略性的剪輯，創造出新的美學形式與效果，表達出情感上的未盡之言。這期節目使用對位法的概念剪輯人聲，呈現出兩個人或三個人同時說話的效果。古爾德稱之為“三重奏鳴曲”：三個人聲分別陳述著對北方的對比經驗，三條聲線依次加入對話，最后三個聲音同時訴說各自的想法，最后三條音線又逐一隱沒。對位式高潮在第四幕，這一幕的場景發生在用餐車廂，他創造出兩組同時進行的對話。古爾德堅稱《北方印象》是一首音樂，他使用音樂詞匯來形容廣播節目的架構和效果，如奏鳴曲和回旋曲、卡農和賦格、漸強和減弱，把節目腳本叫做“樂譜”，將加上節目中始終存在的火車聲音，形容為作品的“低音連奏”。筆者認為，古爾德堅持將“對位式廣播”作為一種音樂，反過來講，古爾德創作了一首無樂音的音樂作品，僅是一個多聲部的對位人聲。與此相應的后現代主義音樂家約翰·凱奇的《4'33''》《Water Walk》均為無樂音音樂的代表作。由此便體現出古爾德典型的后現代主義音樂觀念。

除此，古爾德與同時代的后現代主義音樂的代表作曲家約翰·凱奇和斯托克豪森一樣，對東方的宗教和哲學有著濃厚的興趣。古爾德向往東方文化中崇尚的秩序、謙卑、沉思、寧謐的生命風格，他追尋這樣的倫理觀和審美觀，也推崇東方文化對無為安居的追求。這種種跡象表明，古爾德與同時代的演奏家不同，他對音樂有著更深層的哲學理解。二十世紀著名的文學批評家、思想家、樂評家愛德華·薩義德曾高度評價古爾德為“作為知識分子的藝術名家”。

參考文獻

[1]（加）凱文·巴扎納著，劉家蓁譯.不可思議的驚奇——格倫·古爾德的生平與藝術[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2]（美）愛德華·W·薩義德著，閻嘉譯.論晚期風格——反本質的音樂與文學.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9.6.

作者簡介：秦會朵（1992—），女，河南濮陽人，河南大學藝術學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西方音樂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