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歌聲中的愛

張軍霞

那天，他騎著單車去圖書館。一個女孩突然站在路邊揮手：“同學，我扭傷了腳，又急著去排練節目，你能帶我一段路嗎？”很少和女孩近距離接觸的他，紅著臉點點頭，女孩上了車，又問：“你去圖書館？”他反問：“你怎么知道？”她咯咯地笑：“我會猜呀！”

女孩讓他在學校的演播大廳前停下來，笑著說：“謝謝你！學校的50周年校慶快到了，記得來聽我唱歌呀！”說著，她蹦蹦跳跳跑上了臺階。他忽然感到奇怪：她扭傷了腳，怎么還能跑得動？此后幾天，她總是在路邊和他偶遇，一副腳傷未愈的模樣，他不去拆穿這件事，總是騎車帶她一程。

不久，校慶周年到了，她演唱了一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嗎？》，甜美深情的歌聲，深深打動了他。

后來，他們戀愛了，他發現她的手機鈴聲，就是她自己唱的那首歌：“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反反復復，只有前面這幾句。他問她：“為什么要用這首歌當鈴聲？”她狡黠地一笑：“誰讓我莫名其妙喜歡上你了呢?！彼謫枺骸霸趺粗挥星懊孢@幾句呢？”她說：“接下來的歌詞有些悲傷，我不喜歡……”

轉眼間，畢業的鐘聲敲響，她在親戚的幫助下，順利地找到了一份薪水豐厚的工作。他想和她留在同一座城市，卻怎么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只好暫時到快遞公司上班。

那天，她帶他回家。他精心準備了一番，帶著豐厚的禮品登門。她的父母本來很熱情，聽說他只是一名快遞員，卻立刻態度大變，尷尬之余，他只好找了個借口提前告辭。冰冷的防盜門剛剛在身后掩住，他就聽到她大聲喊道：“他可是我的男朋友呀，你們這是什么態度？”她的母親則以更高的嗓音說：“難道你真的打算嫁給一個農村來的快遞員？真沒出息！”

那一刻，他感覺所有的自尊碎落一地。他決定到外地去尋找機會，她送他上火車后，發送了一條短信：“歌聲不變，此情不變?！彼溃窃谟眠@種方式，向他作出承諾。他暗暗下決心要努力打拼，盡快回來找她。

接下來的幾年，他輾轉了不少地方，卻總是找不到努力的方向，屢次的失敗，讓他沒有勇氣和她聯系。但是，每到一座城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撥打她的電話，話筒的那邊，總是傳來那熟悉的鈴聲：“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他總是不等電話接通，就迅速掛斷，這歌聲給他力量，讓他知道她還在等他。

五年之后，他終于擁有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懷著激動的心情再次撥打那串熟悉的號碼，沒想到歌詞已經變了：“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會讓握花的手在風中顫抖……”

他掛斷電話，火速飛往她所在的城市，一位老同學來接他，嘆息著地對他說：“五年了，面對父母的逼婚，她獨自苦苦掙扎，那時你在哪里？一年前，她上夜班摔傷了腿，在病床上孤單地躺了三個月，你又在哪里？她說過要等你，可她沒有等到。一個月前，她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中那一大捧玫瑰花，在風中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