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敲開鄰家門

李良旭

住在這幢樓房里已有5年了，可一直不知道對門這戶人家姓什名誰，更別說那些樓上樓下的住戶了。就是偶然在樓道口相遇，大家也一言不發，個個都很矜持、冷淡的樣子。鄰里之間，缺乏必要的溝通和走動，總讓人覺得，這房子雖然住得寬敞、明亮，但似乎缺少了一種東西，讓人心里平添了一縷惆悵和茫然。

兒子能滿地跑了，我們這個三口之家的空間，在兒子的眼里，似乎太狹窄了，如果將他整天關在家里，更讓他受不了。他總喜歡探頭探腦，把頭伸向門外，想看看外面的動靜。看到有人上下樓，兒子立刻就會沖著人家嘿嘿地笑，那笑容，格外甜蜜、溫馨。看到這張笑臉，再古板、冷漠的臉，也會擠出一絲笑容，哪怕這絲笑容不自然、很別扭……

這天，兒子費了很大勁兒，終于將門打開了一條縫。看到門打開了，兒子心花怒放，他倏地跑出了門外，然后東看看，西望望，毫不猶豫地走到對面那扇門前，舉起兩只小拳頭，砰、砰、砰，一陣亂擂。

一會兒，那扇門打開了，露出一張年輕、秀美的臉。

“阿姨好！”兒子稚嫩的童音，甜甜的。

“呵，原來是個小大人呢！”女主人蹲下身子，伸出手，愛憐地撫摸著兒子那胖乎乎的小臉蛋。聽到大人的贊許聲，兒子的膽子越發大了，他一閃身，進了那扇門。我一見，趕緊去拉兒子。女主人笑瞇瞇地說道：“這孩子挺可愛的，就讓他到我家玩玩吧。”我猶豫了一下，臉上用力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木然地點了點頭。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兒子還沒有回來。我偷偷地看了看那扇門，那扇門還是緊閉著，側耳細聽，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忐忑不安中，我終于鼓足勇氣走了過去，伸出手，第一次敲響了那扇門。

門打開了，眼前的情景一下子讓我愣住了。只見兒子正襟危坐在那里，她家的小女兒端著飯碗，正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呢。兒子吃得真香啊，一點也不拘束，好像是來做客似的。這樣的情景對我太陌生了。平常在家，兒子每吃一頓飯，就像一場戰爭，滿屋子亂跑。我在后面，哄著、喊著，喂一口飯，累得我氣喘吁吁。

兒子看到我，自豪地說道：“姐姐家的飯好吃！”我不好意思地對女主人說道：“小孩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女主人一臉燦爛地說道：“瞧您說的，小孩到了我家才一會兒，就給我家帶來一種不曾有的歡樂。兩個小孩在一起，玩得可開心啦。”那一刻，一縷幸福的甜蜜，在女主人臉上蕩漾開來，像盛開的花朵。

自從那天打破“禁區”后，兒子又屢屢上演這一幕“輕喜劇”，他陸續地敲開了樓上、樓下那一扇扇緊閉的大門。終于有一天，那些緊閉的大門都打開了，樓上樓下，鄰里之間，經常互相走動、問候、關照，呈現出一幕溫暖、和諧的鄰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