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中的性別倫理沖突

李婷

摘 要：西奧多·德萊塞是美國20世紀著名的自然主義作家。《堡壘》是在他逝世后發(fā)表的長篇小說。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美國歷史上，社會正處在一種大轉(zhuǎn)型時期，整個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也正經(jīng)歷巨大的變化，新舊兩種性別倫理道德觀念發(fā)生了激烈的碰撞。《堡壘》正是體現(xiàn)了這樣一種新舊性別倫理的沖突。

關(guān)鍵詞：西奧多·德萊塞；《堡壘》；性別倫理

《堡壘》主要描寫了虔誠的教友派教徒蘇倫一家的故事。蘇倫作為一家之主，恪守著教友派宗教倫理，妻子是“家庭天使”，丈夫工作勤奮，為人正直，節(jié)儉持家。夫妻二人一切都照著教友派教義所講進行生活。但是所生的五個子女卻相繼背離從小教育的宗教教義，大女兒與人維持著非婚關(guān)系，大兒子只顧經(jīng)濟利益的掌控，女兒埃達婚前與人同居，兒子又參與強奸他人。子女的背離，事業(yè)的打擊，讓蘇倫這座傳統(tǒng)堅固的“堡壘”崩塌了。但是，在小說結(jié)尾，蘇倫臨死前從宗教中重新找到精神的依托，埃達也回歸家庭，一同感受到了上帝之愛。

基于強烈的兩代人之間的倫理沖突的閱讀體會，本文試從性別倫理的視角出發(fā)，考察作品的倫理沖突再現(xiàn)。帕森斯指出：“倫理有三個基本的特征。首先，倫理學所討論的對象是善。其次，倫理是屬于文本領(lǐng)域的。最后，倫理是作為審慎實踐的。”（20）而性別，隨著西方女性主義的興起，有了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的區(qū)分。生理性別是自然特征，社會性別被認為是社會身體的文化特征。因此，性別倫理是指男女兩性在維護善過程中的一系列的規(guī)范。因此倫理作為一種社會文化，一直在參與著對社會性別的建構(gòu)。不同社會的性別倫理作為真理式的指導著影響著男女兩性為維持善所需扮演的社會角色。而對性別的思考顛覆了傳統(tǒng)上的既定信仰，指出倫理是男性的，所代表的是男性的話語。“我們已知的宗教形式都是由男性所創(chuàng)造的，它們與生活于父權(quán)制中的男性的自我理解是一致的。”（89）父權(quán)制社會中建構(gòu)起的性別倫理是不平等的。那么，如何建立起一種新的性別倫理？重新思考宗教中的策略性價值，在宗教中肯定女性的經(jīng)驗，將女性作為同男性平等的主體，享受上帝之愛。

首先從身體維度分析《堡壘》中的性別倫理沖突。從女性所處身體位置分析，傳統(tǒng)的女性是屬于家庭內(nèi)部的，生兒育女，照顧丈夫，而消費社會下的女兒們紛紛脫離了家庭的堡壘，走向了社會。在《堡壘》中，母親琵尼西阿婚后在家相夫教子。而女兒們則渴望有屬于自己的事業(yè)，不希望自己被困于家中。另外，在對待性的態(tài)度上，父輩們認為身體是神圣的，只能在婚姻關(guān)系中才可發(fā)生性關(guān)系，而女兒兒子們則對自己身體有了自己的理解，無論有無婚姻關(guān)系，都可發(fā)生。尤其是小女兒埃達與人同居，小兒子斯蒂瓦特參與誘奸他人。這些都充分說明了這兩代人對于身體的理解有著巨大的沖突。

其次從語言維度來分析《堡壘》中兩代人的性別倫理沖突。從語言內(nèi)容分析，女性的語言是順從性的，有時甚至是無聲的，而女兒們則開始發(fā)出自己的聲音，向著自己所喜歡的努力追尋，不顧父親這一家庭權(quán)威的反對。蘇倫妻子永遠是溫柔的，順從的。她所說的就是蘇倫的意見。在女兒請求玩游戲時，她說那是蘇倫所不贊成的。琵尼西阿順從丈夫蘇倫，于她而言 “她的宗教信仰是緊緊跟隨著丈夫的”。（70）而女兒埃達和桃樂茜阿則不同。她們敢于做出自己的行動，說出自己的心聲，即使知道會遭到父親的反對。傳統(tǒng)上，男性一直占據(jù)著語言的主體地位。而女姓則是附屬的。消費社會下的女性們開始向這一主體性進行挑戰(zhàn)，企圖與男子在語言上擁有相同的地位。

最后男女兩性所擁有的社會權(quán)利上來分析，傳統(tǒng)婦女沒有出去工作，在家做家庭主婦，而新一代勇于追求工作與自己的事業(yè)夢想。受教育的權(quán)利方面，傳統(tǒng)上只可以上教會的學校，而新一代勇于脫離傳統(tǒng)教會學校，奔向知識豐富的高等大學。琵尼西阿雖有渴望學習的心，但是囿于社會的約束，將自己的理想埋藏起來。而女兒們則不同，尤其是埃達，她勇于同父親蘇倫所代表的舊一輩的規(guī)則

說不。

宗教通過宗教教義，教堂，婚姻，教會學校等不斷強化這種不平等的兩性性別倫理。但是在消費倫理下，女性努力擺脫宗教父權(quán)制渴求自由追求自己的夢想。但是，從女性看，對漂亮衣服的追逐，對男性的向往，對愛情的盲目，依舊嚴重依賴著男性，而另一方面，男性認為自己是主體，對女性存在著歧視，如對女性的強奸，對女性的利用與拋棄。因此，消費倫理下依舊存在著男女性的不平等。消費社會依舊是父權(quán)制社會。雖然女性有了一定的自由，但整體上依舊處在一種不平等的性別倫理之中。

作者對無論是宗教倫理還是消費倫理都存在不滿意的地方，為消除兩代人之間的沖突，在小說結(jié)尾，重建了一個精神家園。德萊賽妻子海倫回憶道她經(jīng)常陪伴著德萊賽周末去教會做禮拜等。（35）因此也可以更加理解小說的結(jié)尾。雖然依舊回歸了宗教倫理，但是已經(jīng)有所改變。無論男性還是女性，無論扮演著怎樣的社會角色，人人都要向善，都會平等受到上帝之愛的保護。從這里，可以看出德萊塞一生對于人性的終極關(guān)懷。

參考文獻：

[1] Dreiser，Helen.My Life With Dreiser.Cleveland： World，1951.

[2] Dreiser，Theodore.The Bulwark. Garden City， New York： Doup1eday.1946.

[3]蘇珊·弗蘭克·帕森斯著，史軍譯.性別倫理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