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 劉瓊
摘 要:巴恩斯在法國也是最受歡迎的英國作家之一,他是唯一一位同時獲得法國梅第奇獎和費米娜獎的作家,并先后榮獲法國文化部頒發的文學藝術騎士、軍官、司令勛章。我國英語文學研究界早就對這位有見地的后現代作家寄予厚望。阮煒在2007年出版的《英國小說研究》中就討論過巴恩斯的成名作《福樓拜的鸚鵡》。目前對于這位重要的文學家,國內的研究有待更進一步。
關鍵詞:朱利安·巴恩斯 ?記憶
朱利安·巴恩斯,英國當代著名作家。巴恩斯畢業于牛津大學,曾參與《牛津英語辭典》的編纂工作,做過多年的文學編輯和評論家。八十年代他以突破性之作《福樓拜的鸚鵡》入圍布克獎決選,躋身英國文壇一流作家之列。此后,獲各大文學獎項無數,三進布克獎決選,并于2011年憑借《終結的感覺》贏得大獎,同年獲大衛·柯恩英國文學終身成就獎。
巴恩斯執著于一個對個人和集體記憶的思考,他不斷地追問“我是誰?”他認為個人身份隨著個人記憶的生成而不斷地被修正。由于記憶的運作,一個人在不同時期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理解有所不同。《終結的感覺》是一部記憶之書它既是在回憶中寫成,也是對記憶的心理特點的探究。小說主人公在對記憶的挖掘中,自我身份不斷地被顛覆,巴恩斯不僅僅關注的是個人記憶究竟是如何運作,在巴恩斯之前的作品《英格蘭,英格蘭》他還探討了國家民族記憶的運作,在《十卷半世界史》中,他關注的了人類記憶的運作。巴恩斯探討了記憶運作的各個層面。
一、個人記憶的運作
在《終結的意義》中主人公托尼在對事實的追尋過程中發現,托尼通過選擇性遺忘,構建了自己記憶中溫良無害的個人形象。
多年來托尼一直認為好友艾德里恩的死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完滿。托尼清晰地記得托尼留給驗尸官的信中如何解釋他的自殺動機“色環凝視一份禮物,卻費我輩索取而得;單反有思想之人都有一份達觀的責任去神識生命的本事以及隨生命附贈的條件;倘若這人決定放棄這份無人索取的禮物,那么,一句這一決定的后果形式,是合乎道德與人性職責的。”但是托尼卻遺忘了最重要的一段事實,而且很有可能之一段被他選擇性遺忘的經歷使其最終走上絕路。多年后從莫妮卡處竟然拿到了一封被自己遺忘的信。讀完信,托尼承認簡直不敢相信出自自己的手。得知艾德里安和自己的前女友莫妮卡相戀,心胸狹隘妒火中燒的托尼寫信給艾德里安,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向兩人瘋狂詛咒。信中提到一座以無數自殺者跳下結束生命而聞名的橋,也似乎是在惡毒地在詛咒好友的死亡。原來他并非記憶替自己構建的那樣溫良無害。記憶中前女友莫妮卡以及她的家人對古板傲慢,對他百般羞辱,導致兩人的關系難以進展以致分手。隨著記憶的喚起,托尼想起莫妮卡也會伴著音樂翩翩起舞嬌嗔地倒在戀人懷里,也會貼心地在見面時給戀人帶去蛋糕,也曾帶上一壺咖啡溫柔地和自己并肩坐在河邊浪漫地觀賞漲潮。而自己竟然是一個在和女友發生關系就倉皇分手,不愿意承擔責任的懦夫。
二、民族記憶的運作
小說《英格蘭,英格蘭》講述了女主人公馬薩阿的童年是不幸福的,父親拋棄了母親和自己,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但她在一級中仍然不斷地尋求真實的身份,尋求愛和幸福。她一邊發掘記憶,回想有父親陪伴的完滿的童年,一邊又在質疑一級的可靠性,認為記憶有“不純正性”和“腐蝕性”。這里巴恩斯其實是在個人記憶和民族記憶之間打比方,馬薩阿意識到知己對童年的記憶就像是國家記載歷史一樣,絕不是簡單的記憶過去,而且是現在得以存在的理由。馬薩阿的童年記憶其實是為小說關鍵的第二部分做鋪墊,將馬薩阿的個人記憶引申到國家民族記憶,無論是個人還是國家的記憶,歷史絕非純粹和客觀的過去,而是另當下個人身份和民族身份得以存在的理由,所以,民族記憶是具有欺騙性的,民族身份的確定性是令人懷疑的。小說的第二部分,巴恩斯對民族記憶如何運作,通過比特曼·杰克爵士為了展現英格蘭民族性的公園的建設項目中,通過隱喻的手法,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成年的馬薩阿受雇于杰克爵士在項目組擔任顧問,在懷特島上建一座體現英格蘭民族本質的主題公園“英格蘭,英格蘭”。英國早已失去了歷史上稱霸世界的榮耀,但英國卻仍自顧自地陶醉在源遠流長,瑰麗燦爛的歷史中。杰克爵士或者所英國民族的企圖以建一個不同于現實的國家,試圖以懷舊的方式利用歷史文化名勝把自己的歷史和文化兜售出去,來實現對自己所期待的民族身份進行肯定。
杰克爵士先在世界范圍內做民意調查,以期確定其他民族認為最能體現英格蘭本質的50項,比如英國皇室家庭,奧斯丁故居,大本鐘,白金漢宮,綠林好漢,如虛偽,刻板等。項目組有選擇性地刪除了不利于展現民族正面形象的條目,保留了正面的條目,并在島上復制。對于家喻戶曉的傳說也被主管地重構,比如,綠林好漢的性取向被質疑,為了討好同性戀游客,項目組再重現歷史的同時隨意地篡改歷史,目只為迎合當下游客的口味,歷史的真相并不重要。游客們寧愿參觀模擬的歷史,而不愿意去真實的古跡去體驗。主題公園通過“挪用,簡化歷史,重構了后現代消費時代的英格蘭民族身份”。
三、人類記憶的運作
朱利安·巴恩斯在小說《十卷半世界史》中在用后現代主義手法對人類歷史時間和深化傳話的片段進行加工,在“顛覆和邊緣化人類傳統文明史”的同時更深層次地探討了整個人類的記憶運作。
以世界史的名義,巴恩斯構建了一個以不同體裁組合成的寓言故事集。其中10章在講故事,有的是書信體,有的是意識流,有的是文藝評論,甚至是庭審記錄。這10章故事中存在一個連貫的隱喻,即諾亞方舟以及他的變體如旅游船,海灘后的木筏,教堂等。第1章偷渡客,以方舟上蛀蟲的口吻描述了從建造方舟、篩選登陸方舟的動物、大洪水、方舟生活、直至洪水結束人和動物離開方舟的整個過程。巴恩斯借助偷渡客蛀蟲的視角,講述關于方舟荒誕不經的一切,老挪亞,他的兒子們,方舟上的動物們,甚至包括制造大洪水并警示挪亞的上帝。諾亞是個老酒鬼,上帝是個暴君,諾亞挖空心思討好他得上帝,其它的一概不在乎。他們說,諾亞在動物們那里舉行了選拔賽,優勝者上方舟,諾亞把動物們分成潔凈的和不潔的,前者每種上7只,后者上一對,前者沒種多出來的5只作為航行中的食物。他們說,有一些物種根本不讓上方舟,只能偷渡,像他們自己,他們說盡了偷渡過程的艱難。巴恩斯將教堂比作人們宗教信仰的諾亞方舟,虛構了一場居民和蟲子之間的法律糾紛,對宗教的作用和神圣權利提出質疑。小說中正在布道的主教應為座椅被蟲子損壞而受傷,人們主張進行嚴厲的審批,并把他們逐出教會。這個情節看似荒誕,但有其深刻的寓意。巴恩斯在思考,人類利用掌握的話語權在自己把持的法庭上對其他物種肆意裁決,是極其自私荒誕的。同樣,掌握話語權的人,虛構了諾亞方舟的故事,而掩蓋了處于弱勢的像偷渡客眼中看到的歷史真實。從人類文明的源頭開始,巴恩斯就開始對人類歷史這一宏大敘事邊緣化。巴恩斯故意打亂歷史事件的順利并跳躍著講述歷史,精心選擇了似乎是細枝末節來跟歷史書籍上的所謂重大事件作對,折射出巴恩斯對宏大人類歷史的嘲諷。
正如羅斯·普爾所說記憶并不簡單地“傳達過去的信息”,它還“傳承著責任”,但這并不意味著記憶就是“錯誤的歷史”,它更像是“第一人稱書寫的歷史”,記憶的功能在于“告知今人過去的責任”。即便記憶,歷史是不確定的,我們仍應該堅定地追求真實的希望,發現錯誤勇于承擔責任,就像《終結的感覺》中的托尼一樣,要有追尋真實的勇氣,并為自己的行為懺悔,頓悟,堅定承擔責任的勇氣。不光個人,國家,整個人類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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