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腔

菅俊杰

女：好酒好菜桌桌上放，

為紅火把山曲兒唱。

男：二人臺差不下那三大件兒，

打坐腔短不了帶點葷腥味兒。

女：叫一聲兄弟姊妹不要笑，

唱山曲兒不帶點葷腥不熱鬧。

男：打坐腔的盡是點兒老沒調，

紅火起來三天三夜不睡覺。

……

坐腔，是以蒙漢民歌和二人臺的串唱、輔以牌子曲演奏的一種群體藝術活動。坐腔，在包頭土右旗、固陽縣、石拐區、九原區一帶很盛行。據有關資料記載，清乾隆年間就有了，是民間藝人自發組織的一種娛樂活動。有絲弦伴奏，也有人稱其為“塞外絲竹”。絲弦有：揚琴、枚、四胡和打擊樂四塊瓦等。坐唱前，先奏牌子曲。牌子曲有很多，曲目有《森吉德瑪》《推碌碡》《出古鎮》等一百多首。演奏的時候，是從慢板奏起，次第加快，藝人們各施技藝，高潮之處，弦滿音激，你強我弱，我弱你強，你繁我簡，你簡我繁，把一首普普通通的曲調，演奏得神韻飛揚，五彩繽紛。坐腔的重頭戲是對唱，對歌。多為一男一女就一種事物，一種情景，一種心情，或者是一個主題，即興編詞，互相問答演唱。是歌手們比才華、比智慧的舞臺。如今，城鎮農村都富裕了，辦婚事、辦喪事、朋友聚會、老人祝壽、店鋪開張、紀念慶典、過生日、過圓鎖的越來越多，都短不了要紅火一番。唱者連唱帶扭詼諧默契，聽者漸入意境陶醉其中。所以，坐腔是一種深受群眾喜愛的娛樂活動。

即興表演是坐腔的一大特色，連說帶唱，隨手拈來，考驗著唱者水平。不僅要把握紅火的主題，還要大概了解主家請的客人身份，目的就是要讓客人高興。

女：不知道這位老哥你姓甚，

喝了這杯酒咱們認一認。

男：這是咱市里的畫家王先生，

交朋友就要交這樣的人。

女：他有錢沒？（獨白）

男：有錢！老漢的畫可值錢了！（獨白）

人人喜歡人人夸，

飛入尋常百姓家。

女：紅馬甲黑皮鞋（念hai），

銀發美髯好氣派。

男：看見老漢好就把朋友交，

老漢喜歡吃個嫩草草。

……

合： 火車跑的直道道，

我倆和你逗笑笑。

這些即興演唱的詞曲兒，雖然有點粗俗，卻是從現場即興演唱出來的，味兒濃，隨意。情歌、山曲兒歷來深受群眾喜愛。《詩經》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寤寐求之；琴瑟友之；鐘鼓樂之。”這是歷史的寫照，更是人類天性、亙古不變的審美取向。

在坐腔演唱中，有些唱詞還非常細膩入微。興、比、賦運用得非常精道。“隨物婉轉”“與心徘徊”，準確地表達了當事人與自然“物象”的交融，情隨“物”自由翱翔，讓聽者聽了，不得不拍案叫絕。

女：瞭見村村瞭不見人，

瞭不見哥哥數煙洞。

男：盤古至今古至今，

誰不想有個心上人。

女：白天想哥哥圪塄塄上站，

黑夜里想哥哥燈花花上看。

男：想你想你真想你，

請了一個畫家來畫你。

女：想你想你真想你，

淚蛋蛋就像那連陰雨。

男：野鵲鵲飛在那窗欞欞上，

知心話說在哥哥心眼眼上。

女：麻陰陰天氣霧沉沉，

小妹妹哭成個淚人人。

男：沒系系的籮頭沒耳耳的壇，

光棍兒寡婦一樣樣兒地難。

女：山在水在石頭在，

人家都在你不在。

……

這些山曲兒，除了文學美之外，還有一種韻律上的美感。山曲兒的特點是靈活、自由，講究押韻，不講究平仄。“山在水在石頭在，人家都在你不在”，反復用了五個“在”，生動，活潑，韻律之美極強。

坐腔的配樂樂器雖少，但每一件獨特的聲音都深深映入人的腦海，每當聽到那美妙的“丟打丟打”（吹管樂器枚的聲象）、“錚扎錚扎”（弓弦樂器四胡的聲象）、“噔打噔打”（彈撥樂器揚琴的聲象）的樂器聲，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奔向那紅火的地方。

（作者單位：內蒙古包頭市廣播電視監測站）

（責任編輯 劉佳玲）